他的精神丝与多只雌虫的链接记录被写成起诉书。
他在军事法庭上站了很久,尾勾被强制固定在抑制环里。
抑制环内侧布满细密的金属齿,每一颗都咬进他的骨甲。
检方逐一列出他链接过的雌虫编号,每念出一个编号就问一遍
"你是否在未取得雄虫书面同意的情况下与该雌虫建立精神链接?"
他每一次都回答:"是。"
检方问:"你是否承认与你的直属长官存在非法精神联结?"
1457没有回答。他的脑子里全是战场。
战壕,废墟,封锁网,绷到极限的精神丝。
长官的精神丝从侧面切入,替他挡住最锋利的那一刀。
两根精神丝在空中短暂交缠,然后长官的精神丝被切断了一根。
他记得那一刀的每一个细节
封锁网的锋芒切入长官精神丝的角度,断裂处渗出精神力余烬的温度。
现在检方问他是否承认与那只雌虫存在非法精神联结。
他松开了牙关。
"他是我的长官。救过我的命。我也救过他战友的命。在战场上,精神丝就是战友的救命索
这是每一个工程兵入伍第一天就被教导的。我记住了。我拉了。我救了。你们现在告诉我这是罪。"
检方没有理会他的回答,传唤了最后一个证人。
他的长官走进来时步伐平稳。
尾勾从抑制环下渗出的血顺着骨甲纹路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法庭地板上。
抑制环太紧了——为了控制住高等级雌虫的精神力,他们用的是最大口径的刑具。
那只雌虫是他的长官。在战场上无数次用精神丝把他从废墟里拉出来,用断裂的精神丝替他挡封锁网。
现在他站在证人席上,尾勾在流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被要求作证
他们的联结是犯罪。
检方开口:"你是否承认与编号1457存在非法精神联结?"
1457在长官回答之前抢断了。他撑不住了。
他在被告席上站了太久,抑制环锁了他太久,他的精神丝被压了太久。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一开始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战场上敌军的封锁网压过来时你必须在一瞬间做出反应,没有时间向任何人申请书面同意。
在废墟下听到战友的精神丝在断裂,你能怎么做。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尾勾在抑制环下疯狂抽搐,骨甲被勒出碎片,碎片崩裂在被告席上。
他的翅膀从鞘内强制弹出,翼面的斑纹在法庭冷光灯下疯狂明灭。
"你拉还是不拉?我拉过多少条索——每一条都是非法的。每一条!"
检方厉声质问:"你是否承认——"
1457咬碎了自己的嘴唇,血沿着下颌滴在囚服上。
他承认什么?
承认救了战友的命是犯罪?
承认他的长官用精神丝替他挡封锁网是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