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安只是在维持他那条完美的直线。
而梅迪亚把自己的全部人生都填进了那条直线的空白里,以为自己在填满一个可以共享的未来。
他只是在填满一个不需要回报的容器。
凛渊在读到这一段时,把手套摘了下来。
他的掌心暴露在旧矿灯下,那道旧伤在昏暗里泛着极淡的银白色
边缘已经愈合了很久,但中心那一点永远不会再长出新的皮肤。
不是疤痕组织覆盖不了,是神经末梢从那一点开始就不再向外生长了。
他的尾勾在身后轻轻抽搐了一下,这是他退役以来第一次在沈夜阑面前没有压制尾勾的反应。
"梅迪亚捏碎共鸣晶,不是报复伊安。"他说
声音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是报复自己。
报复自己信过他。
我恨的不是情报部。
是那个在审讯室里差点信了他们说的你的情报害死了你的战友的自己。"
沈夜阑看着他。
看着他掌心那道旧伤,看着他尾勾在身后轻轻抽搐,看着他左脸的旧伤在昏暗里微微发红。
"梅迪亚的最后一句台词,"沈夜阑说
"不是恨他。是放了自己。"
凛渊第二天继续维护加密协议。没有戴手套。
他的掌心还在痛,每天都会痛。
但他念出最后那句台词时尾勾在身后安静地垂着。
那是他退役以来尾勾第一次不痛。
《碎核》终章直播那天,哨兵星的恒星光正好从矿石山脉的间隙里斜斜打下来,光柱透过工作室的窗户落在沈夜阑的键盘上。
他写梅迪亚穿上旧战甲
那件被他修补好的碎星,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
A级雌虫,曾有望晋升S级。
现在梅迪亚是叛徒、刺客、被通缉的逃犯、被背叛的伴侣。
梅迪亚伸手按住后颈,那里有两枚共鸣晶。一枚是他的,一枚是伊安的。
他按了很久。
沈夜阑写梅迪亚走进格劳刻公主的订婚典礼。
穹顶是星核反应堆冷却管交织成的几何图案,宾客的礼服是各家族基因序列的代表色,乐队演奏的是虫族联姻仪式的古乐。
伊安站在典礼台上,穿着高等雄虫的定制礼服,触角上戴着格劳刻家族的徽章。
他致辞:"过去的经历让我更加懂得珍惜眼前。格劳刻才是我真正的归宿。"
梅迪亚从宾客中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