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盼安稳,便大肆宣扬大庆王朝曾守过疆土的一时,护过太平的一时,再讲讲其他朝代的兵荒马乱;百姓念温饱,便说大庆王朝曾开过多少良田,让多少人果腹,再讲讲不在大庆王朝时,万千庶民的流离;百姓羡团圆,便说大庆王朝曾止过几日纷爭,绝口不提那纷爭本就是他们挑起的。”
“就这样,不出三代人的潜移默化,耳濡目染,便有很多人忘了大庆的残酷,只记得那被美化的『荣光,也会让许多人想梦回大庆。”
她顿了顿,目光看向远处的雾气,语气里的荒唐更甚:“他们甚至不知道,以他们的身份,若真的梦回大庆,不过是任人宰割的猪羊。可即便如此,他们依然会將大庆当作他们梦中的国度。”
荒唐吗?
荒唐。
可这也是现实。
王晓听完,沉默良久,他的这个敌人,远比自己想像的更可怕!
他终於明白,为何这支舞能传遍九州,为何那么多人痴迷沉醉。
因为跳舞的人美,那么看舞之人,自然而言也觉得背后故事肯定也美。
因为没有人知道那“提笼架鸟”意味著什么。
因为没有人会记得那曾经的黑暗,说不定耳边还有无数声音告诉你,忘记黑暗才能拥抱光明。
因为——
想著想著,王晓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这才是最可怕的。
不是杀戮,不是压迫,不是血腥的镇压。
而是——让人忘记。
王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看向炎梓溪的目光,少了几分冰冷,多了几分复杂。
“多谢炎姑娘解惑。也为自己刚刚唐突,向姑娘致歉!”
炎梓溪微微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沉默著,温泉的水汽氤氳繚绕,月光洒落,將整片山谷笼罩在一片朦朧的光晕之中。
片刻后,炎梓溪忽然开口,语气娇媚如初,却多了几分势在必得的玩味:“王公子,今日一番接触,我对你可是越来越有兴趣了。小女子想跟你打个赌,不知你敢不敢接?”
“赌?”王晓抬眼,眼中的沉鬱未散,带著几分疑惑。
“怎么?王公子这般人物,还不敢接一个小女子的赌约?”炎梓溪巧笑倩兮,明知是激將,可从她口中说出,带著几分娇媚的挑衅,竟让人心头一颤。
他淡淡一笑:“什么赌?”
炎梓溪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道:“所赌之事也简单,就看你能不能助沁荷妹妹,在魔岛上胜过我。若是你们贏了,我自然不会再强人所难,从此不再提拉拢你的事;可若是你们输了,王公子,你就得改换门庭,入我花影派,听我差遣。”
听到这个提议,王晓沉默了。
风雨轩的人,还真是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