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明净与澄澈,仿佛被大雨洗过的天空,一尘不染。
海量的天地元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如百川归海,朝著他疯狂匯聚。
那些元气浓郁到肉眼可见,化作一道道淡金色的光芒,缠绕在他周身,將他笼罩其中。
佛光万道,从虚空中缓缓绽放。
金光之中,隱约可见一尊佛陀虚影,宝相庄严,双手合十。
那虚影只存在了一瞬,便如泡影般消散,可那瞬间绽放的光芒,却照亮了整片营地。
龙门神境。
圆空,破境了。
这不是临阵磨枪的侥倖,也不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爆发,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从绝望的土壤里生根发芽的力量。
失去的痛,没有將他击垮,反而將他从执念中唤醒。
她定是希望他活著,希望他好好活著,带著她的那一份,好好活下去。
所以,他站了起来,低下头,温柔地看著怀中的孙黑蕾。
她的脸上,还凝固著最后一刻的笑意,安详、满足,无憾。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她脸上的尘土,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然后,他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珠落玉盘,在晨光中散开: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世间万物,皆如梦幻泡影。
聚散离合,不过如露如电,转瞬即逝。
来时珍惜,去时放下。
他微微低头,在孙黑蕾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我要去与昨日的自己告个別。”他抬起头,看向围拢过来的眾人,目光平静而坚定。
说完,他抱著孙黑蕾,转身离去。
晨光落在他身上,將他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
眾人围坐在营地中央,简单的早点和清水摆在地上。
其实到达龙门神境,就无需进食,可习惯大过了修为。
萧贺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清明了许多。
他靠在一块石头上,手里端著一碗清水,却迟迟没有喝。
目光落在空地上,那里还残留著昨夜战斗的痕跡——碎石、血跡、焦痕,歷歷在目。
“对不起。”他忽然开口。
眾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他。
“我……”萧贺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却终究又咽了回去。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眶微微泛红。
赵书衡坐在他身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无声地给予安慰。
萧贺深吸一口气,抬手將碗中的清水一饮而尽,像是要把所有的愧疚、不甘与自责,都一併咽进肚子里。
“没事。”王晓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