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洞穴仿佛深不见底,永无止境。
王晓往前走了数百米,前方依旧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黑暗。
他沉下心,不急不躁,继续稳步前行,又走了数十米,两侧洞壁终於有了变化。
石刻。
一幅幅栩栩如生的古老图案,鐫刻在洞壁之上,歷经岁月侵蚀,却保存得极为完好。
线条古朴苍劲,刀法简练有力,自带一股磅礴厚重的力量感,仿佛鐫刻之人每落下一刀,都倾注了毕生修为与心血。
王晓心头猛然一震。
他方才全力轰击山体,连半点痕跡都无法留下,可有人却能在这山壁上留下这么多图案,他的修为该何等深不可测?
亦或是先鐫刻完工,再有人以逆天秘术加持,护住这些石刻万古不毁?
他压下心中翻涌的震撼,凝神细看洞壁石刻。
图案画风朴素直白,像是在细细述说魔岛的过往。
开篇画面之中,一群身著九州古袍的先民,驾著几艘破旧木船,在惊涛骇浪中漂泊,海面狂风肆虐,波涛汹涌。
木船靠岸,先民踏上这片无人荒岛,彼时岛上別无他物,只有满目乱石荒草和数不尽的飞禽走兽。
后来,越来越多九州先民渡海而来,带来五穀种子、锄头镰刀,开荒拓土、耕田播种,扎根求生。
岁月流转,竹楼起,茅屋立,家禽在院子里踱步,田坎纵横交错,稻浪翻滚,一派安居乐业、欣欣向荣的祥和盛景。
再往后,海面驶来大船,船头立著数名身著官服之人,岛上百姓全员跪地迎接,九州王朝前来册封。
这座荒岛,自此被赐名为“夷”。
岁月更迭,属地易名,由“夷”改作“琉”。
“原来魔岛本名琉岛,自古便是九州属地。”
“究竟发生了何等变故,让它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王晓心中疑云密布,满心不解,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沿途洞壁石刻愈发密集,脚下忽然生出了变化,从坚硬岩石变成了鬆软的灰白色粉末,一脚踩下,完全深陷其中,触感绵软如同踏雪。
极致冰冷的寒意从脚底席捲全身,阴气浓郁翻涌,让人汗毛倒竖、心神发寒。
行走间,时不时踩中硬物,发出“咔嚓”脆响。
王晓瞬间洞悉脚下是何物。
骨灰。
满地皆是骨灰。
灰白色的粉末顺著洞穴一路蔓延,铺满整条通道,粉末之间夹杂著大量尚未完全风化的枯骨,森森白骨在金色剑光映照下,泛著惨白诡异的光泽。
究竟要陨落多少生灵,才能以骨灰铺满这条幽深洞穴?
王晓不敢深想……
他压下心绪,抬头继续细看洞壁石刻。
画面画风陡变,变得血腥惨烈。
大地之上尸横遍野,男人、妇人、老人、孩童,尽数倒在血泊之中,倒在家门之前,倒在田埂之上,倒在他们亲手开垦耕耘的土地上。
血流成河,浸染大地,连石刻底色都被染成了暗沉血红。
尸山血海中央,站著一个背生洁白羽翼的怪人。
此人高鼻深目,金髮捲曲,背后一对巨大白翼,羽毛光洁,不染纤尘。
可他手中长剑滴血不止,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不是残忍,不是疯狂,只有居高临下的漠然。
金髮蓝眼异族!
王晓瞬间想起古城中浮现过的画面,那些金髮蓝眼的异族之人,与这石刻之上的怪人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