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也虽苦难,但至少她这一辈子不像前世孤苦伶仃,她有很多人疼,很多人在意,也有很多人为她心心念念。
黄氏也不拒绝,脱鞋上床陪温清瑶一起,她搂着温清瑶,一下一下的拍着,温清瑶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触,她不知有母亲是何滋味,此刻终于明白,是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用害怕,有个人总会在你身边陪着你。
温清瑶胡思乱想,迷迷糊糊的睡着,黄氏看着她的睡颜心有感触,念及她的苦难,更想心疼这个孩子。
天大亮,公爵府一切如常,若不细看公爵夫人的眼神,许是以为昨夜无事发生。
公爵夫人早起洗漱,懒得梳妆,指着嬷嬷去备马,柳氏来请安,见她匆匆,开口询问,公爵夫人不解释,拉着柳氏一起上马车,“你随我一起去尚书府。”
柳氏跟着上车,有心要劝,她知晓公爵夫人与王老夫人的情义,今日若是去了,果真闹了起来,两人定都不好受。
“母亲,清瑶醒了也说此事就算了,就当还了一条命。您与王老夫人旧友多年,便也算了。”柳氏真心再劝,不愿公爵夫人日后后悔。
公爵夫人却摇头,“你不必再劝,我心意已决。”
在众人眼里,都觉得算了,就当还了一条命,但若是站在公爵夫人的角度,便知有多失望,她与王老夫人一同长大,情同姐妹,任何人都能接受王老夫人为了王明轩做出此事,但公爵夫人接受不了,她们是最要好之人,她明知自己就算偿命也不愿温清瑶受苦,可她还是利用自己的信任,设计了温清瑶,这让公爵夫人如何不生气。
柳氏知道劝不了,便也不再劝,只能默默陪在公爵夫人身边。
马车到了刑部尚书府,平日里门房一见远远的便迎了上来,如今却是不让进,公爵夫人下了马车,亲自敲门,“今日我便是要进去的,你们拦不住。”
门房无奈,阻拦片刻,有嬷嬷前来,“不得无礼!”
玉氏竟亲自前来,公爵夫人不看她,径直入内,柳氏跟着要走,玉氏拉住,“弟妹,两位老夫人必定有很多话要说,莫不如先去我那里喝茶。”
柳氏不愿,公爵夫人却让她去,柳氏想想,转身随着玉氏离开。
公爵夫人到了王老夫人的厢房,只见大门已经打开,她的贴身嬷嬷站在门边,见公爵夫人来了,迎了上来,“公爵夫人,老夫人在里头等着呢。”
公爵夫人不说话,直直走进去,嬷嬷跟在一边,她进门后便关上门。
王老夫人躺在厢房中的摇椅上,她闭着眼睛,声音沙哑,“你来了。”
公爵夫人远远的看着,王老夫人睁开眼睛,“我知道你一定会来。”
王老夫人无奈笑笑,她们从小到大从未吵架,如今争锋相对倒是有些尴尬,公爵夫人瞪着眼睛,“你哪怕是跟我说一声,也好过你如此陷害我的外孙女。”
王老夫人无奈的笑笑,“我没发说,也不能说,自己的孩子自己心疼,我难不成真的要看我一手养大的孙儿死在我眼前?总是不能的吧。”
公爵夫人将随身携带的荷包狠狠的丢到王老夫人面前,这个荷包她带了整整十年,“你不该害她。”
王老夫人转过脸去不看公爵夫人,也不看地上的荷包,她抿着嘴不说话,昨夜,王明轩听说温清瑶要来府里的消息后,再次威胁,那短刀便架在脖子上,她如何能够不答应。
而她答应的时候,也知道终究会有这么一刻,她为了保全自己孙儿的性命,也只好毁了自己与旧友的情谊。
“今日我来,便也跟你说明白,今后不要再往来,一是为了不让你们在害人,二是我真的无法原谅你,我昨夜劝了自己一整夜,却依旧没办法原谅你做出这样下作的事情害瑶瑶。”
“你救瑶瑶的命,我记着,今后一定会还你,以往的旧情不复存在。你保重。”公爵夫人将手上的玉镯磕在桌边,清脆的声音响起来,玉镯碎成两半。
王老夫人握着自己手上一模一样的玉镯,满心苦涩,公爵夫人转身,“我能体谅你为了自己孙儿的性命,但我外孙女也是我的命,你哪怕同我商量一句,都不会是今日这个结果。往日的好不必再记住,今后再也不要往来,就当我从未认识过你。”
公爵夫人大步出门,她的心也痛,眼眶都是泪,但正是因为王老夫人在他心中格外重要,昨夜才更加失望,也才无法原谅。
公爵夫人走了,王老夫人起身,颤颤巍巍的走到桌子边,将碎了两半的玉镯捡到手心,她那双有神的眼眸如今已经没有了光彩,眼泪从浑浊的瞳孔流出,王老夫人只能无声的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