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有她倾慕已久的少年郎,他总是身着白衣,捧着一卷书,对人温和有礼。他的名字总会出现在首甲的位置上,而她能做的与他的最近的距离,就是让自己考到二甲。
后来,她发现了离他更近的方式,距离近了,心却更远了。她知道郑宴心悦于她,于是她利用这一点得到了时常与他们并行的机会,偶尔她也可以与明违说上几句话。
可他厌恶她。
但李露水觉得哪怕能一直看着他,就很好了。明违与郑宴如此要好,总归她是可以出现在他的身边的,不管如何,只要明违的身侧能有她的身影,她就很满足。
郑宴是个傻小子,只会一门心思对她好,李露水心里何尝不愧疚,但是心是无法骗人的,心说,它爱明违。
她醒了,两滴泪顺着眼尾滑落,冯相露轻轻扶她坐起来,所有人不约而同地静默了一会,李露水露出一抹苦笑。
第三个时辰过去了。
“我对不起郑宴,我早该随了他去。”李露水垂着头说道。
“那明违呢?”上官蘋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落入她的耳畔。
李露水手掌渐渐收拢,攥起一小角被子,“他……他与我无关。”
冯相露轻轻顺抚她的背,声音柔和:“我们都知道了,而且你服用的毒酒与郑宴的毒特征一致。露水姑娘,交代了罢。”
露水的眼泪像珠子一样砸下来,樱唇微微颤抖着,她在强撑着自己心里的情与义,随时有坍塌的风险,“是我、是我杀的他。”
周序低下眼帘,“露水姑娘,杀人需要理由。”
李露水不停地、不停地点头,嘴上念念有词,但又像一具行尸走肉一般,眼神空洞,声音要碎掉了:“我不爱他,他却要与我成亲,对,他强迫我,所以我、我杀了他。”
唐负:“怎么杀的?”
李露水没有抬头,反而合上眼睛,低声说道:“毒酒,我让他喝了,然后我就拿东西勒住他的脖子,对,然后我把他扔到海里了。”
上官蘋一直没有讲话。
什么东西、怎么扔的,这些问与不问都没有任何意义了,因为到如今他们已经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了。
毒酒不假,但勒痕与抛尸另有其人。
……
这几个时辰,明违一直在自己屋子里,静静地坐着。
没有闹、没有跑。
泪好像流干了,痛感也已经麻木。
他把自己厚厚的一本的记事录烧了。
烧掉了这些年所有的回忆,所有的爱与恨交织在一起,他无法分辨清楚,他知道这是最后一个时辰。
如果他们没有打开这道门,他就可以从破水村下船,和夫子与堂妹前往潞城,他继续按往常一样去白鹿洞书院读书,当他的年年不变首甲。
如果有人问他失去了什么。
他会答复失去了他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