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她身侧的东阳世子季允先饮尽一杯酒,扬声说:“诸位参加我的洗尘宴,我不胜感激,此次受命前往封地,途径潞城,诸位皆知这里是我降生之地,故而与我渊源颇深,那年母亲弥留之际也是在此处度过,皇帝允准我在潞城多留几日,我想既然我到了,便与诸位在此聚一聚,托高爷爷为我在羲和办宴,愿这半月能与大家相伴,不管是饮酒作对还是投壶赛马,怎样都好。”
闻言,众人立刻纷纷应和。
“起舞奏曲。”林启晓传唤道。
下一刻,便有早早准备好的绿珠阁的舞姬歌女进门,以优美多变的阵型登上架好的台子之上,个个身姿曼妙、模样俏丽,叫身侧的男人们看直了眼睛。
台上一曲霓裳羽衣舞罢,令观者久久不能回神,仿佛还沉溺在舞女们飘飞的舞袖、歌女婉约清灵的声音中,如梦似幻,美得好似只有天上才有,有见识的人评价道:就是尚京宫廷里也未必比得过绿珠阁此曲与舞的编排。一时间喝彩声不绝于耳。
大概就是哪位没有回神的观者,忽然拍案而起,他贪恋上了一位弹琵琶的歌女,走近对她实行骚扰,并对正位上的季允说:“不愧是世子,连歌女舞姬都是潞城最好的,不知世子殿下可否将此女送于我做妾啊?”
季允没有回答,看了一眼上官蘋。
上官蘋勾勾手指,逐灵会意,提枪捅穿这位权贵的心脏,不过须臾间,血溅当场。
宴会霎时一片哗然。
但上官蘋的目的达到了,她正好吃掉一粒葡萄,然后把面纱盖好,拍拍手站了起来,声音很凌厉:“诸位都知道,我上官蘋就是绿珠阁的新阁主,那我就斗胆借世子的接风宴说几句。绿珠阁之前在潞城,是风月之地,说通俗点,就是最为闻名的**的去处,阁内的女子,既卖艺也卖身,但如今——”
逐灵枪尖还在滴着那位权贵的血。
林启晓带着一众人合力搬进来一个巨大的火盆,安置在尸体之上。
这一举动,让人更加看不透上官蘋了。
“但如今,请诸位做个见证,我绿珠阁内的女子自此再也不会出卖色相与身体。”上官蘋一字一句说道。
这时下人们端来一叠叠堆累的纸张,如果细看便知道,那每一张都是绿珠阁内女子的卖身契,一张也没有少。
“烧。”
她们听到上官蘋格外坚定的说道。
就在一瞬间,女子们不约而同的红了眼睛。
接到命令的下人们将一张张卖身契丢入火盆中,那张纸很薄,碰到一点火星就会烧成灰烬,那张纸又很厚,它承载的是每一位苦命女子的一生,可就在这里,她们有了扑火的机会,这一次,她们不是飞蛾,而是破茧的蝶,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中获得了梦寐以求的自由。
一张也没有留下。
在燃烧的过程中,没有一个人说话,上官蘋季允没有,高焕真没有,权贵们没有,女子们也没有,他们皆在炭火微弱的爆炸声里看到了崭新的潞城。
是的,她会带来一个新的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