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晏晋为昭仪,位份仅次于皇后与贵妃,又得太后与皇帝信重,便被赋予协理后宫之权。这日晨起,她端坐长乐宫主殿,处理各宫递来的禀帖,苏婉凝则坐在一旁,帮着整理账目,殿内只余笔墨摩挲的沙沙声。
“姐姐你看,这翊坤宫的月例开销,竟比上月多了三成,说是添置了新的陈设,可细看清单,尽是些金箔、玛瑙之类的奢饰品。”苏婉凝将一本账册推到沈清晏面前,柳眉微蹙。
沈清晏接过账册,目光扫过几行字,眸色渐沉:“翊坤宫的李贵人,原是王嫔的远房表妹,如今王嫔倒台,她却还敢如此铺张,怕不是心存不满,故意滋事。”
她提笔在账册上批注:“宫中用度,当以节俭为本,翊坤宫月例超标,着令削减三成,余下开销,需列明明细,报至长乐宫核查。”
苏婉凝看着她利落的字迹,忍不住赞道:“姐姐这般处置,既合规矩,又不失威严,那些想趁机生事的人,定要收敛几分。”
沈清晏放下笔,轻叹一声:“树欲静而风不止。我们掌了协理之权,便相当于站在了风口浪尖,往后的麻烦,只会更多。”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宫女的通传声:“皇后娘娘驾到——”
双姝连忙起身相迎,只见皇后身着明黄色凤袍,气度雍容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众宫人。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二人屈膝行礼。
皇后抬手免了礼,目光在殿内扫过,落在桌上的账册上,淡淡开口:“听闻昭仪今日在处理后宫用度之事,本宫闲来无事,便过来看看。”
“劳烦皇后娘娘挂心,臣妾只是分内之事。”沈清晏垂首应道,姿态恭谨。
皇后走到桌前,拿起那本批注过的账册,翻了几页,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昭仪处置得当,颇有章法。往后这后宫的庶务,便要多劳你费心了。”
这话看似赞许,却让沈清晏心中一凛。皇后素来深居简出,不问庶务,今日突然前来,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果然,皇后话锋一转:“只是,昭仪初掌大权,有些事,还需顾及情面。李贵人虽有错,但终究是先帝旧部之女,太过严苛,怕是会惹来非议。”
沈清晏心中了然,躬身回道:“娘娘所言极是。臣妾只是依规矩行事,若娘娘觉得不妥,臣妾即刻便改。”
“不必。”皇后摆了摆手,“规矩就是规矩,本宫只是提醒你,水至清则无鱼。”
说罢,她便带着宫人离去。苏婉凝看着皇后的背影,低声道:“皇后娘娘这话,好生奇怪。”
“她是在警告我们。”沈清晏眸光沉沉,“既不让我们徇私枉法,又不许我们太过铁面无私。这后宫的分寸,最难拿捏。”
正说着,又有宫人来报,说贤妃娘娘派人送来一盒新制的糕点。贤妃是贵妃之下的高位妃嫔,素来与皇后亲近,从不参与宫斗,在后宫中颇有贤名。
苏婉凝接过食盒,打开一看,里面是精致的梅花糕,香气扑鼻。她拿起一块,正要品尝,却被沈清晏抬手拦下。
“慢着。”沈清晏神色凝重,“如今我们身处风口浪尖,来路不明的东西,切不可入口。”
她唤来宫人,取来银簪,插入糕点之中。片刻后,银簪的尖端竟泛起一丝乌黑。
苏婉凝惊得脸色发白:“这糕点里,竟有毒!”
沈清晏眸色一寒:“贤妃素来与世无争,怎会突然下毒?此事定有蹊跷。”
她立刻让人将糕点封存,又传了太医院的院判前来查验。院判仔细检查后,回禀道:“昭仪娘娘,这糕点中掺了少量的断肠草,虽不足以致命,但若长期食用,定会损伤脾胃,缠绵病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