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遮断射击线缩短到了三百米。
日军冲锋部队已经接近了守军的战壕。
跑得最快的前锋分队已经跳进了战壕的废墟里,弯腰沿着残存的壕沟往前推进。
战壕里到处是被炸毁的机枪掩体和倒塌的防炮洞,泥土中掩埋着来不及带走的弹药箱和沙袋。
士兵们在混乱中寻找掩体,纷纷跳进战壕,人数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军官们挥舞着军刀,指挥部队沿着战壕向纵深推进,准备迎接与守军的近距离肉搏。
可是战壕里并没有守军。
四分钟。遮断射击线缩短到了两百米。
越来越多的日军士兵跳进了战壕。
战壕里的毒气还没彻底散尽,但他们顾不上这些——战壕意味着掩护,意味着安全,意味着他们终于不用在空旷的稻田里挨炮轰了。
对他们来说,这不仅仅是一条战壕,这是生与死的分界线。
一个年轻士兵跳进战壕后甚至双手合十朝东方拜了一下,庆幸自己活了下来。
五分钟。遮断射击线缩短到了一百米。
张阳在城墙上放下望远镜,深吸了一口气。
此刻,日军已经像沙丁鱼一样挤满了整条战壕——他们在炮火的驱赶下,全部跳进了战壕这个巨大的陷阱里。
日军像潮水一样涌入了他留下的阵地。
他们在战壕里奔跑、欢呼、架设机枪、插上军旗,就像一群占领了新巢穴的蚂蚁。
他们以为自己是猎人,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踏进了猎人的陷阱。
“军座。”
通讯兵的声音有些抑制不住的激动:
“日军已经全部进入阵地。观察哨报告,阵地里至少有五千人以上,还在不断增加。”
他转头对通讯兵下令:
“告诉引爆组——起爆。”
通讯兵立刻通过手摇电话拨通了引爆组的专线。
引爆组的电话机设在阵地后方一个隐蔽在土坎下的掩蔽部里,由一个工兵连长负责操作。
电话铃响了两声,那边接通了,通讯兵只说了一个字:“炸。”
此刻,日军被炮火驱赶着,不得不往阵地深处跑,跳进战壕,钻进掩体,缩进弹坑——一切能躲炮弹的地方都成了他们的避难所。
战壕里人挤人、人踩人,步枪背在背上都转不开身,有人的刺刀扎到了前面战友的背包上,引起一片骂声。
没有人注意到战壕底部那些微微隆起的泥土包。
没有人注意到泥土包里伸出的细小电线。
也没有人注意到那些覆盖着薄薄一层浮土的引爆线,正沿着战壕底部一路延伸到阵地后方——在慌乱之中,这些细节全部被忽略了。
几个士兵踩到了埋炸药的泥土包上,觉得脚下软软的,低头看了一眼,以为是新土,没有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