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晓菊低下头,手指在喜帖的边角无意识地折了一下,又抚平。来回了好几次,才开口,“我想去。”乔晚棠微微一怔,“晓菊,你三哥的意思是……那日你就别去了。免得看着心里不痛快。”谢晓菊抬起头,看着三嫂,目光坚定,“三嫂,我知道三哥是为我好。可我想去。”“我跟他早就说清楚了。既然阴差阳错的走到这一步,只能说明,我们没那个缘分。”“他是大哥的好朋友,又曾经教我读书认字,他成婚,我去喝一杯喜酒,送一份贺礼,也是应当的。”“我若不去,反而会引起其他人的猜忌,反倒说不清了。”她说着,眼底透着一丝释然,又带着些许酸涩,可终究是稳住了。“三嫂,我想去。你就让我去吧。”乔晚棠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那哥从前带着稚气、会因一点小事就红了脸的姑娘,如今已变得沉静了许多。乔晚棠伸出手,把谢晓菊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声音温软。“好。既然你想去,那就去。三嫂陪着你。”谢晓菊用力点了点头。三日后,方府。秋日暖阳,把方府门楣上两盏红灯笼照得格外鲜艳。府里张灯结彩,处处挂着红绸喜字,仆人们穿梭往来,脸上都带着喜气。宾客们络绎不绝地进了门,前厅里热闹非凡,贺喜声此起彼伏。谢远舟带着乔晚棠和谢晓菊一同到了方府。他在门口下了马,把缰绳丢给小厮,回头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马车。乔晚棠先下了车,伸手扶着谢晓菊下来。谢晓菊今日穿了一件碧青色的褙子,头上只簪了一根白玉簪,清清爽爽的,既不抢眼也不寒酸,恰到好处。谢远舟走过来,看了谢晓菊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轻说了一句,“我去前厅。待会若有事让人来叫我。”谢晓菊点了点头,“三哥放心,我没事。”谢远舟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前厅去了。乔晚棠挽着谢晓菊的胳膊,两人一同往后院女宾区走去。后院已经来了不少女客,三三两两地聚在廊下说话。方家虽然不算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可方文秉这些年跟着睿王,倒也结识了不少人脉,后院自然也是热热闹闹的。乔晚棠跟几位相熟的夫人打了招呼,便带着谢晓菊在角落里坐下来,端了盏茶慢慢喝着。吉时还早,院子里丫鬟仆妇来来往往地忙碌着。谢晓菊端着茶盏,目光落在远处挂着红绸的喜房方向,神色平静。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一个穿着桃红比甲的丫鬟穿过回廊,走到谢晓菊面前,福了福身,“谢小姐,周姑娘请您过去一趟,说想见见您。”谢晓菊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周雨柔找她做什么?可丫鬟都来请了,不去也不好。乔晚棠微微蹙了下眉头,侧过头看了谢晓菊一眼,“要不要我陪你?”谢晓菊摇了摇头,嘴角微弯,“三嫂放心,我自己能应付。你在这儿歇着,我去去就来。”她站起来,整了整衣裙,朝那丫鬟点了点头,“走吧。”丫鬟在前面引路,穿过一条回廊,又拐过一道月亮门,来到喜房门口。门半掩着,里头传来脂粉的香气和几声低低的说笑。丫鬟推开门,侧身让谢晓菊进去。喜房里布置得富丽堂皇,大红锦被上绣着鸳鸯戏水,桌上摆着花生桂圆莲子红枣,寓意早生贵子。窗纸上贴着双喜字,烛台上燃着龙凤红烛,火光摇摇曳曳的,映得一室暖红。周雨柔坐在妆台前,大红嫁衣已经穿好了,金线绣的凤凰在烛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她今日确实漂亮,妆容精致,眉目含情,唇上点了胭脂,整个人像一朵盛开的牡丹,明艳逼人。她透过铜镜看见了谢晓菊,立刻转过身来,脸上绽开热情的笑容。“晓菊妹妹,你能来,我真是太高兴了。”她的声音又软又甜,带着恰到好处的热络,“我一直怕你不肯来呢。咱们姐妹一场,你来了,我这心里才算踏实了。”谢晓菊面上带着客气的笑意,“周姐姐大喜,我自然要来贺喜的。祝姐姐和方公子百年好合,白头偕老。”周雨柔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她拉着谢晓菊坐下,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这些日子方文秉对她如何如何好。“文秉这个人啊,看着木讷,可心细得很。前些日子他特意去南街给我挑了一对翡翠耳坠子,说是成婚这日要给我戴上。我跟他说不必这般破费,他偏不听,说一定要让我做最漂亮的新娘子。”她说着,伸手摸了摸耳垂上那对碧莹莹的耳坠,脸上带着幸福的笑意,“他还说了,往后家里的大事小事都由我做主,他只要我开开心心的就好。你说,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好的男子呢?”谢晓菊端端正正地坐着,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微笑。听着周雨柔说这些,既不打断也不附和,只是偶尔点一下头,像在听一件与自己全然无关的事。换作从前,她或许会信。可如今,她早已不是那个会被三言两语就哄住的小姑娘了。周雨柔假装怀孕那件事,她后来是知道的。周雨柔的手段,比她想象中要多得多。此刻听着周雨柔说这些话,心里头没有酸,也没有痛,反而有一种说不清的释然。那些曾经放不下的东西,今日坐在这里,听着周雨柔一句一句地说着那些半真半假的话,竟然就这样一点一点地淡了。她站起来,朝周雨柔笑了笑,“周姐姐,吉时快到了,我就不打扰你梳妆了,我先出去。”周雨柔也站起来,笑盈盈地送她。走到门口时,周雨柔忽然拉住了她的手腕,声音很低。“谢小姐,我有一句话,想跟你说。”:()揣双胎改嫁猎户,带夫家暴富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