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晚棠对第一场相看满怀期待。她提前好几日便开始筹备。从雅间的布置到茶点的选择,从流程的敲定到双方背景的核实。每一桩每一件都仔仔细细地过了一遍。她甚至还专门去了一趟方家。跟方夫人聊了半个时辰,确认方姑娘确实对这场相看心存期待,才放下心来。在她看来,只要容嘉南和方姑娘能顺利见上面、说上话,不管最后成不成,浅遇社的第一步就算是稳稳地迈出去了。她满脑子都是相看社的章程、流程、口碑,压根儿没有往别处想过。可容嘉南心里头却越来越别扭。这些日子他每日来浅遇社,名义上是帮忙,实则不过是想多看她几眼。可她对他和对其他人并无不同。一样的客气,一样的周到,一样的把他当成一个需要被安顿好的“代言人”。她关心他的婚事,关心他什么时候能相看成功,却从来不关心他心里头在想什么。他心里头像压了一块石头,越来越沉。这日傍晚,乔晚棠又一次检查二楼雅间的布置。把桌上的茶盏摆正,又把屏风的位置调整了一下。生怕哪个细节做的不够好。容嘉南站在门口,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开了口。“谢夫人。”乔晚棠头也没回,“嗯?怎么了?”容嘉南沉默了一瞬,声音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涩意,“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希望我娶妻生子吗?”乔晚棠起头看着他,疑惑地眨了眨眼,“容公子,你怎么这么问?这不是容老爷子最想看到的事吗?”“他老人家托付了我,我自然希望你能早日找到合意的人,也好让他老人家放心。”她说得坦坦荡荡,没有半分迟疑。好像这是一个再理所当然不过的答案。容嘉南看着她那双清澈的、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心头像被什么狠狠拧了一把。他多想说一句“我心里有人,那个人就是你”。可他张了张嘴,那话在舌尖上转了几圈,最终还是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他低下头,攥了攥拳头,又松开。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平日里那副爽朗的笑意,“谢夫人说得对。我祖父确实盼着这一天。我会好好准备的。”乔晚棠见他应了,便放了心,笑着说,“那就好。方姑娘性子温和,琴棋书画都通一些,我觉得你们应该能聊得来。到时候你放松些,就当是寻常喝茶聊天,不用太紧张。”容嘉南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身下了楼,走出浅遇社大门的时候,秋日的晚风迎面吹来,凉飕飕的。他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像是要把压了很久的东西,也一并吐出去。他回头看了一眼楼上的雅间。窗纸上映着乔晚棠还在忙碌的身影,影影绰绰的,像一幅怎么也看不厌的画。他收回目光,抬脚走进了暮色里。街角的灯笼次第亮了起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走得不快,像是每一步都在跟自己较着劲儿。又像是什么也不愿意多想,只管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如果能让她开心,他愿意做任何事!第二日,乔晚棠早早便到了铺子里,楼上楼下检查了一遍,又嘱咐了青荷几句,让她守在门口接待。容嘉南比约好的时辰提前了一刻钟到。他今日穿了件石青色的直裰,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看着清爽利落。进门的时候,乔晚棠正站在楼梯口跟青荷说话,回头看见他,笑着朝他招了招手,“容公子来了?快上楼吧。方姑娘也快到了。”容嘉南看着她那副比他还上心的样子,心里头苦涩不已。她点了点头,拾级而上。他刚在雅间里坐定,楼下便传来脚步声和低低的说话声。片刻之后,青荷引着一个身影上了楼。隔着屏风,一个温软清亮的声音响了起来,“容公子好,我是方家大姑娘,今日特来赴约。”容嘉南端坐着,声音温和有礼,“方姑娘好。姑娘请坐。”两人隔着屏风,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方姑娘说话不急不慢,声音柔而不弱,谈吐之间透着书香门第的教养。容嘉南偶尔应几句,态度客气而周到。乔晚棠站在楼下,仰头望着二楼的方向,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听里头气氛融洽,心里头那块石头才算落了一半。她转过身,走到柜台后面,拿过账册假装翻看,嘴角弧度很好看。第一场相看结束的时候,乔晚棠正站在楼下等着。她听见楼上传来脚步声,便抬起头,脸上挂着期待的笑意,迎上前几步,“方姑娘,如何?容公子人还不错吧?”方姑娘下了楼,面上带着一层薄薄的红晕。可那红晕不是娇羞,倒更像是憋了一肚子的气没处撒。她看见乔晚棠,先是勉强挤出一个客气的笑容。随即拉着乔晚棠的袖子往旁边走了几步,压低声音开口了。“谢夫人,我……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乔晚棠愣了一下,“怎么了?可是容公子有什么失礼的地方?”方姑娘咬了咬嘴唇,斟酌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倒也不是失礼。就是他……他好像处处要跟我反着来。我问他平日里:()揣双胎改嫁猎户,带夫家暴富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