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拉肯仔细体会了一下他们的谈话,淡淡地一笑:“姐妹会想从中得到什么呢?”
“你和我的孙女联姻。”
艾达荷吃惊地看了杰西卡一眼,仿佛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杰西卡说道:“你想说什么吗,邓肯?”
“我本想说,贝尼·杰瑟里特想要的就是她们一直以来追求的东西:一个不会干涉她们的宇宙。”
“这是明摆着的。”法拉肯说道,“但是,我实在看不出来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由于身上还绑着志贺藤,艾达荷只好用扬眉毛来代表耸肩。他令人吃惊地笑了笑。
法拉肯看到了笑容,转身看着艾达荷说道:“我让你觉得好笑吗?”
“整件事都让我觉得好笑。你们家族中有人买通了宇航公会,让他们带着暗杀武器到厄拉科斯,这些武器暴露了你们的企图。然后你们又得罪了贝尼·杰瑟里特,因为你们杀了她们的优选种子……”
“你在说我是个骗子吗,门泰特?”
“没有。我相信你不清楚这个阴谋,但是我认为我们应该仔细审查一下整个事件的经过。”
“不要忘了他是个门泰特。”杰西卡提醒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法拉肯说道,随后再次转身看着杰西卡,“让我们假设一下,我放了你,然后你当众发表声明。但你孙子死亡的事仍然没有解决。门泰特说得对。”
“是你母亲干的吗?”杰西卡问道。
“大人!”泰卡尼克警告道。
“没关系,泰卡,”法拉肯随意地挥了挥手,“如果我说是我母亲呢?”
为了分裂柯瑞诺家族,杰西卡豁出去了:“你必须谴责她,将她流放。”
“大人,”泰卡尼克说道,“小心骗局。”
艾达荷说道:“杰西卡夫人和我才是被欺骗的人。”
法拉肯的嘴角绷紧了。
杰西卡想:别干涉我,邓肯!现在不要!但是艾达荷的话激发起了她自己的贝尼·杰瑟里特逻辑推理能力。他令她受到了震动。她开始思索自己是否有可能在不知不觉间落入了别人的圈套,被利用了。珈尼玛和雷托……出生前就有记忆的人可以参考体内无数的经验,他们从体内得到的建议比任何活着的贝尼·杰瑟里特要多得多。还有一个问题是:姐妹会对她表明了一切吗?她们可能仍然不信任她。毕竟,她曾经背叛过她们……为了她的公爵。
法拉肯疑惑地皱着眉头,看着艾达荷:“门泰特,我想知道,在你眼中,传教士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安排我们到这儿来。我……我们之间说过的话不超过十个单词。他手下的人代替他和我接触。他可能是……他可能是保罗·厄崔迪,但我没有足够的数据来证明这一点。我能确定的就是,我应该离开厄拉科斯,而他有让我离开的途径。”
“你说过,你被欺骗了。”法拉肯提醒他。
“厄莉娅希望你能悄悄把我们杀了,然后销毁一切证据。”艾达荷说道,“除掉杰西卡夫人之后,我就没用了。还有,杰西卡夫人在帮姐妹会达到目的之后,对她们也就没有用处了。厄莉娅会把责任推到姐妹会身上,但姐妹会最终会解释清楚。”
杰西卡闭上眼睛,集中起自己的注意力。他是对的!她能听出他语气中门泰特式的确信,以及他话中的真诚。整个设计天衣无缝。她深深地吸了两口气,进入冥想模式,自己在头脑中分析着各种数据。随后,她脱离冥想,睁开双眼。此时法拉肯已经从她身边走开,站到了艾达荷面前半步远的地方——移动了三步。
“别再说了,邓肯。”杰西卡说道,她悲哀地想,雷托曾警告过她,说贝尼·杰瑟里特姐妹会可能在她的意识中动过手脚。
刚想再次开口的艾达荷闭上了嘴巴。
“只有我才能发布命令。”法拉肯说道,“继续,门泰特。”
艾达荷依旧保持着沉默。
法拉肯转过身,看着杰西卡。
她盯着远端的墙壁,回顾着艾达荷和冥想引发的东西。贝尼·杰瑟里特当然没有放弃厄崔迪的血脉,但是她们希望能够控制魁萨茨·哈德拉克。她们在这个长期的育种计划上花费了太多的时间和精力。她们希望厄崔迪家族和柯瑞诺家族之间能公开爆发一场冲突,好让她们能以仲裁者的身份参与进来。邓肯是对的。她们会同时控制住珈尼玛和法拉肯两个人。这是唯一可能的折中方案。奇怪的是,厄莉娅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杰西卡费力地咽了口唾沫。厄莉娅……邪物!珈尼玛说要怜悯她是对的。但谁又会怜悯珈尼玛呢?
“姐妹会许诺将你推上皇位,并让珈尼玛成为你的配偶。”杰西卡说道。
法拉肯向后退了一步。这个女巫能看透我的心思吗?
“她们跟你秘密接头,绕开了你的母亲。”杰西卡说道,“她们告诉你,我不知道这个计划。”
杰西卡观察着法拉肯脸上的表情,一眼就能看穿他,就是这个计划。作为一个门泰特,艾达荷展示了他惊人的推理能力,通过有限的数据就看到了整个设计的架构。
“看来她们在两头做戏,把这些事告诉了你。”法拉肯说道。
“她们什么也没说,”杰西卡说道,“邓肯是对的。她们耍了我。”她为自己点了点头。这是一条缓兵之计,典型的姐妹会的行动:说法合情合理,很容易被接受,因为它能解释她们的动机,让听者自以为不出所料。但是,她们希望这位听者替她们除掉杰西卡——一个曾经让她们失望过的有污点的姐妹,不能让她插在中间碍手碍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