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飞鸟乘风（第2页）

手里的拍子被他轻轻的收紧，是远山给他做的定制球拍。在合宿前，她把球拍交给了他。

“我会再次看到你的胜利的，对吧。”少女眉眼弯弯的，“我的王子。”

而在神奈川，远山也在进行着她的采访。

“很抱歉，因为这期药物试验失败，优子的情绪有些不稳定。”中村飞鸟是个很和善的人，在安慰了爱人后，他撑着拐杖慢慢的回着病房，远山在他身后走着，一边听他讲话，“希望你们不要对她有误解，她是个很好的女孩。”

“我的爱人也在努力成为一名运动员。”远山笑了笑，“所以更能理解一点宫本小姐。”

到了病房后，专业的医护人员慢慢扶着中村先生躺下。

“运动真是令人们着迷的东西啊。”中村有一点喘息，他笑起来有些僵硬，动作也很缓慢，“有时候还是很怀念之前跑起来的日子。”

“当时的训练辛苦吗？”远山问。

“很苦啊。”中村对远山列了咧嘴，“优子就拿着水，在跑道旁等着我，很大声的喊着加油。”

他的脸上浮现起怀念的神色，继续说道：“她喊得好大声，好多人都在看着我们两个笑。我那时候还觉得不好意思，让她不要喊那么大声。”

“宫本小姐答应了吗？”远山问着，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她不肯。”中村笑出声来，“她说就是要喊得最大声，这样我无论跑的多快，我都能听见她的声音。”

“那跑起来能听到吗？”

“其实不能。”中村说，“只有很大的风声和心跳声。”

“但是心里一直在循环她的加油。”他又补了一句，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红晕。

远山和中村聊的很是投契，他们说起早些年中村比赛的事情。

“其实我晒得很黑。”中村跟她说，“优子那时还说我可以完美融入非洲的环境。”

“然后那是我第一次世界比赛，身边全是黑人。”

“我偷偷比了一下，我还挺白的呢。”

“那次成绩怎么样？”远山问道，“黄种人想在田径项目上获得成绩，一直是很困难的。”

“惨不忍睹啦。”中村说着，轻轻用纸巾沾了沾嘴角，肌肉不受控制的时候，会流下一些口水，“抱歉我清理一下。”

远山垂下眼睛，手里紧紧的握着笔。

“我当时就在想，我要是长出翅膀就好了。”过了会儿，中村的声音传来，“后来慢慢的成绩好起来了，不过到现在还记得那时的挫败感。”

“可失败就是贯穿着人生的始终的。”

中村喘了口气，“但是每次失败，都会让我更想赢啊。”

“现在，也很想啊，很想赢啊。”

他的手很抖，抬起来也有些困难。

远山看着那只苍白的手，手臂上青青紫紫的注射痕迹无法计数。

“那让我们期待胜利来临的日子吧。”远山说，“就像当初一样。”

两个人又聊了很多，他比赛时的心情，他训练的趣事。远山没有问他的病情，也没有问那些令人痛苦的治疗时刻。

而出乎她意料的是，中村先生是一个意志力很强的病人。他不避讳死亡，甚至不恐惧死亡。

“但是如果什么都不做，就那样走了，是不是有些太糟糕了。”中村语气轻松。

“虽然最后的结局都一样，但是不做点什么，感觉有些对不起他们啊。而且，如果我今天躺在这里，能让明天的人站起来，怎么不算值得呢？”

远山看着眼前瘦削的男人，她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段话。

宇宙以其不息的欲望将一个歌舞炼为永恒。这欲望有怎样一个人间的姓名，大可忽略不计。

而在门外，看着远山和中村聊天的莉子和宫本也将话题进行到尾声。

“我承载了两份痛苦。”宫本摸着那面单向玻璃，轻轻的说着，“在他痛苦的时候，我的身体也在疼痛。”

“但是更多是精神上的，有时候我在想，为什么躺在上面的不是我。”

宫本笑得有些苦涩，她曾在爱人的身后看到风的形状，仿若鸟类的翅膀，好似人也可乘风而起。

但是诊断书下来后，她什么也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