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著没有任何华丽装饰的灰色亚麻长袍的青年,正从容地,向著广场中央走来。
他没有骑马,没有扈从。
他的步子迈得极慢,仿佛是在散步。
他的面容温润如玉,黑髮如墨。
在周围那些金髮碧眼,粗獷野蛮的西方人中间,他显得如此的异类。
却又透著一股令人根本无法直视的,高高在上的极致傲慢。
他不是走过来的。
他就像是从天外降临的謫仙,脚不沾尘地飘到了这个骯脏的修罗场。
顾长安。
或者说,新晋先知,梅林。
“那是谁?”
“那个开草药铺的术士?他怎么敢来这里?”
周围的平民窃窃私语。
顾长安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穿过自动让开的人群,径直走到了被围困的霍德面前。
那些手持重剑和战斧的狂熊武士,看著这个手无寸铁的年轻人。
心中竟然莫名其妙地升起了一股极度的战慄。
他们握著武器的手,竟然不敢再向前递进半分。
“先知大人……”
霍德看到顾长安出现,眼眶一热。
单膝重重地跪在了泥水里,宛如见到了真正的救世主。
“你做得很好,霍德。”
顾长安轻轻拍了拍霍德的肩膀,语气中带著一丝讚许。
“你已经向偽神挥出了第一剑。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顾长安转过身,抬起头。
他那双幽深犹如黑洞般的眼眸,直视著站在高高台阶上,已经因为惊疑不定而浑身僵硬的大祭司伊戈尔。
“你……你就是那个异端药剂师?!”
伊戈尔强装镇定,用黄金权杖指著顾长安。
“你用了什么邪恶的黑魔法,製造了这具活死人!神殿的卫士,还愣著干什么!把这个异教徒给我剁成肉泥!”
狂熊武士们咬了咬牙,重新举起武器。
但就在他们即將衝锋的瞬间。
顾长安突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中,充满了对无知者最极致的嘲弄。
“邪恶的黑魔法?”
顾长安摇动著羽扇,声音在这阴沉的广场上缓缓迴荡。
“伊戈尔,你坐在那由黄金和谎言堆砌的祭坛上太久了。”
“久到,你已经忘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顾长安一边说著,一边隨意地,將手伸进了宽大的袖袍之中。
那是他在草药铺里,用粗糙的手法,將木炭,硫磺和从城外矿山里提纯出来的一点点硝石,混合而成的黑火药粉末。
不仅如此,他还在里面掺入了一点点在这个时代被视为珍宝的镁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