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痕的最深处,悬浮着一道身影。
不是实体,是执念。
那位最后一位雷帝,以雷霆为躯、以雷弧为发、以雷光为瞳的身影。
他背对着林峰,望着雷痕尽头那片虚无。
那里曾经是他的星空,如今什么都没有了。
他感知到了林峰的气息,没有回头,只是开口。
声音如亘古雷霆,却透着无尽的疲惫。
“后来者,汝来作甚?”
林峰站在他身后三丈处。
“来唤醒汝。”
雷帝沉默。
很久。
久到雷痕中那些凝固的雷霆都开始微微震颤。
然后他开口。
“吾之道败了。吾以雷霆为屏障,抵抗归墟千年。千年后,道心溃,道纹裂,道途断。吾守不住自己的世界,吾不配被唤醒。让吾在此消散,让这道雷痕随吾一同归于虚无。”
林峰没有说话,只是将道心深处那十一道以“守、护、承、生、命、空、秩、创、终、沌、原”为名的道纹同时亮起。
道纹从他眉心飘出,在他身周轻轻脉动。
脉动的频率,与雷痕中那些凝固的雷霆完全同频。
他在告诉雷帝:他的道没有败。
他的雷霆没有白费。
那些被归墟吞噬的星辰,那些在归墟之潮中消散的修士,那些被遗忘的道途,都在他的雷痕中沉睡着。
它们不是在等死,是在等他。
等一个能以混沌之道将它们从遗忘中唤醒的道者。
他等到了。
雷帝沉默。
他缓缓转过身。
那双雷光凝聚的眼眸,落在林峰道心深处那十一道纹上,落在那扇从他洪荒带至太初的门扉上,落在那些被他唤醒的无数道辉光上。
他看了很久,然后开口。
“汝之道,可以容吾之败?”
林峰看着他。
“可以容。败亦是道。溃亦是道。裂亦是道。断亦是道。道不在胜负,在汝曾守过。守过千年,便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