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异动。”
国主转过身,看向殿壁上那行坐标。
“是脉动。”
炎炬一怔。
“脉动?”
国主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太阳法则从指尖涌出,在殿壁前凝聚成一道三尺见方的星域投影。
投影中央是幽骸星域深处的终焉裂痕——一道横贯虚空的漆黑裂隙,百年前被封印后裂隙表面布满了十一道纹交织成的封印纹路。
但此刻那些封印纹路中,有几道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频率轻轻震颤。
震颤不是从外向内传导的——不是封印在被攻击——是从内向外扩散的。
裂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脉动,脉动的频率穿过封印纹路,穿过警戒阵法,抵达了镇魔关的传讯玉简。
炎炬凝视着投影中那些震颤的封印纹路。
他的战甲胸口那道暖白印记在凝视中轻轻脉动了一瞬——不是他催动的,是印记深处封存的火源族体温感知到了什么。
那道印记是从沉默世界带回的火种中剥离的最古老的一缕温度,是火源族初代掌火人第一次将手按在熔炉上时留下的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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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对异常力量有着超越一切法则的感知力——因为火源族的体温传承本身就是以“存在”对抗“虚无”的最古老方式。
十七万年来,它感知过归墟的侵蚀、终焉的终结、虚无的吞噬。
但此刻它感知到的东西让它第一次出现了迟疑。
不是归墟。
不是终焉。
不是虚无。
是某种与三者同源却更加古老的东西——如同归墟是它的投影,终焉是它的仆从,虚无是它呼吸时逸散的吐息。
它在归墟封印的背面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从未被任何法则感知到过。
但此刻林峰以“无名”代价架设的封印在维持百年后出现了第一道不可察觉的微小裂缝,裂缝的宽度不足以让任何存在通过,却足以让一道极其微弱的意念从封印最深处渗透出来。
那道意念没有攻击,没有侵蚀,没有吞噬。
它只是在“看”——以灰白没有瞳孔的眼眸凝视着封印之外的世界,凝视着那片曾经被归墟侵蚀、被终焉终结、被林峰以混沌之道重新唤醒的星空。
它在看。
而它的注视本身,便是“遗忘”。
炎炬从投影上收回目光。
他想说些什么,却觉得道心深处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那道注视轻轻碰了一下。
不是被攻击,是被“询问”——如同有人在他记忆的最深处轻轻翻开一页,指着那一页上的空白问他:这里原本有什么?
他本能地想要回答,但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那里原本有什么。
有一道身影,一个名字,一段教会他“敛”字道纹的对话。
那个人的声音他还记得——不是记得内容,是记得温度。
那道声音曾在他最桀骜不驯时平静地对他说:“收敛锋芒不是退缩,是在恰当的时候不动,在需要的时候全力而出。”
那句话改变了他的一生,让火源族王族血脉中世代相传的暴烈从外放的烈焰蜕变为内敛的暖阳。
他道心深处那枚千锤百炼的“敛”字道纹便是以那句话为根基一点一点刻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