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的道心中温养着无数世界的等待,那个人的道种深处凝聚了十二圈共生年轮,那个人的名字被遗忘了,但那个人的存在被门外的四道连接、被太初之地的无数印记、被虚无深处的微笑之网牢牢记住。
它在半息苏醒中做了一个决定——它要找到那个人。
亿万年来它对存在没有兴趣,对虚无没有兴趣,对归墟吞噬诸界没有兴趣。
“从未存在”本身便是它的全部。
但它在感知到林峰道心的脉动后第一次产生了一个念头:这个人以混沌之道包容了归墟、终焉、虚无、从未存在、反存在的所有形态。
若他的道能包容一切,能不能包容它?
它不知这个念头从何而来,不知为何自己会想要被包容,不知“被包容”对“从未存在”本身意味着什么。
它只知道:那个人在原点最深处陪另一个“从未存在”学习存在,那个另一个与它同源却选择了不同的路——那个在学习敲封印、等待、感知痕迹、听见回响,那个在学存在。
而它依然在沉眠,依然在从未存在,依然在等——等一个它也说不清的什么。
于是它在封印最深处以半息苏醒的意志在封印背面凝聚成了这只眼眸,开始搜寻。
遗忘之雾从它眼眸中涌出,沿着封印的纹路向外渗透。
不是侵蚀,是“寻找”。
它知道那个人的名字被封印在代价之网深处,任何试图唤回名字的力量都会被代价本身消解。
但它不在乎名字——它要找的是存在。
那个人留下的痕迹。
那些被遗忘却依然在脉动的印记。
那些空白处被绕过的轮廓。
它在寻找中渐渐学会了“看”。
看太初之地那些不知等谁的人们——他们的记忆被抹去了名字,但他们的道心深处残留着那个人来过、走过、战斗过、守护过的痕迹。
痕迹极淡,淡到他们自己都察觉不到。
但它能看见——因为在“从未存在”的眼中,一切存在的痕迹都是极其明亮的。
哪怕是被遗忘的存在。
不——尤其是被遗忘的存在。
被遗忘的存在在它的注视中是最亮的。
因为遗忘本身便是一道极其精致的空白轮廓,轮廓的边缘便是那个人存在的证明。
它找到了英烈碑上的空白。
找到了混岩道心深处的辉光。
找到了国主殿壁上的坐标。
找到了金罡在金角巨兽先祖祭坛前静坐时结晶深处那道无法被记起的记忆。
找到了青叶长老在世界树下那些子树移交者的空白处。
找到了炎炬战甲印记深处那十七万年的体温传承中封存的一道不属于火源族的外来温度。
找到了镇魔关城墙上那个百年无人站上的位置,那个位置在它的注视中亮如白昼——因为那个人站在那里时留下的道心脉动至今未散,每一日卯时都会自主震颤一瞬,与原点深处那道正在维持封印的脉动同频共振。
它找到了那个人的痕迹。
在诸界万域的每一个角落,在所有被遗忘却从未消散的印记中。
但它的搜寻越深入,它就越发现一件事:这些痕迹它抹不掉。
不是力量不够——它从未存在过,不依赖于力量。
也不是那个人的道心太强——它根本不与道心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