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门降世的第七天。
国际空间站,轨道高度四百二十公里。
指令长谢尔盖·科罗廖夫已经在舷窗前漂浮了整整四十分钟。
这位五十六岁的俄籍宇航员,在太空中累计驻留超过八百天。
他见过太阳风暴在北冰洋上空撕开极光帷幕。
见过雷暴云团像沸腾的棉花一样从安第斯山脉翻涌而上。
见过台风眼在太平洋中央缓缓旋转如上帝独眼。
他以为自己对地球的所有表情都已了然于心。
但此刻他盯着舷窗外的景象,瞳孔微微放大。
那不是恐惧,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
如同经验丰富的猎人,在自家林场里忽然看见了一头完全陌生的野兽。
休斯顿,这里是空间站。请求轨道数据复核。
他按下通讯键,声音平稳,俄语口音比平时重了三分。
我们正在观测到一个无法描述的现象。
空间站,休斯顿收到。请描述观测目标。
耳机里的声音带着北美式的干练,背景音是任务控制中心永远嘈杂的键盘敲击声和低语交谈。
目标方位,地球逸散层边缘,高度约五百至六百公里。
形态为雾状,灰白色,颜色浅淡。
覆盖范围目前正在测算,初步估计面积已经超过北美洲。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片刻。
任务控制中心的值班主任亲自切入了频道。
指令长,请确认。
你是在说,地球外层大气边缘,出现了面积超过北美洲的灰白色雾状物质。
确认。
成分。
无法测定。
所有光谱仪读数均为零。
不是误差,是零。
谢尔盖调出光谱分析仪的数据界面,屏幕上每一行参数后面的数值都是同一个符号。
在科学仪器上,这个符号代表无数据。
不是零值,不是超出量程,是根本没有产生可被定义的物理读数。
激光测距。
激光穿过,无反射回波。
雷达。
相同。
信号发出,不返回。
红外。
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