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光着脚从屋里冲出来,怀里抱着孩子。
有人扛着蛇皮袋装了大米和棉被,跑两步掉一样。
有人在黑暗中喊老伴的名字,声音尖得走了调。
所有人都在往山上跑,往灰雾来的反方向跑。
“峰娃子!你还杵那儿干啥?跑啊!”
老赵头拽着林峰的胳膊,老脸上的皱纹因为用力而挤成了沟壑。
他使劲拽了两下,没拽动。
林峰转过头看他,眼神平静得不像是面对生死,倒像是面对一场等了太久的约架。
“赵叔,你带大家先走。去后山岩洞里躲着,别出来。”
林峰把扁担放在地上,两只铁皮水桶稳稳地搁在青石板上。
“你疯了?那是灰雾!网上说碰了就醒不来的!你别逞能。”
“我没逞能。”
林峰打断他,声音不高,但沉得像从老槐树的树根底下传上来的。
他把右手摊开给老赵头看。
老赵头浑浊的老眼在看见那道金光时猛地瞪圆了。
不是被吓的,是被某种比恐惧更深的情绪击中了。
四十九年前他还是个半大小子,在村口老槐树下亲眼见过一道雷劈在树干上。
那道雷劈完之后的痕迹,和林峰掌心这枚灼痕,一模一样。
“你爹当年。。。。。。”老赵头声音发颤,“你爹当年手心里也有这么一块。”
林峰瞳孔微缩。
但他没时间追问。
灰雾已经从村道漫到了老槐树前三丈。
“走。”
林峰只说了这一个字。
然后他转身走向灰雾,右手五指张开,掌心雷光骤然爆发。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光芒。
不是日光灯的惨白,不是烛火的昏黄,不是闪电的刺目蓝白,是金色。
是那种天地初开时第一道雷霆劈开混沌的颜色。
金色电弧从林峰掌心迸射而出,在他五指间跳跃、翻涌、彼此碰撞,发出沉闷而古老的轰鸣。
轰鸣声不大,但穿透力极强,整座老槐树的叶子都被震得簌簌发抖。
灰雾触须在距离林峰三尺处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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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它想停,是它被雷光逼停了。
两种完全不同的法则在狭窄的空间内正面碰撞。
天道雷罚法则穿透、撕裂、释放能量。
归墟寂灭法则否定、消解、归于虚无。
金色与灰白,存在与湮灭,在林峰掌心三尺之外僵持了整整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