齑粉被工地上的海风一吹就散了,连灰尘都不如。
然后它转向工地中央。
它的目标不是人,是光门。
那扇立在门卫室旁边的七道光门,正发出比平时更明亮的微光。
第三道守护弧线,被石安叩亮的那一道,正在以很快的频率闪动,像是在拼命发送某种警告信号。
虚无使者的身形顿了一下,然后以与庞大身躯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化作一道灰白色流光直冲光门。
石安动了。
他不是在虚无使者冲出去之后动的,他是在虚无使者动之前动的。
那双粗糙如砂纸的手里还攥着半截没抽完的烟。
烟掉在地上被他自己一脚踩灭。
然后他就那么冲了出去。
没有犹豫,没有评估敌我差距,没有计算生还概率。
就像二十年前在战场上为战友挡子弹时一样。
身体比脑子快。
本能比理性狠。
他在光门前三丈处站定。
双拳紧握,两脚平行分开与肩同宽,重心下沉,膝盖微弯。
这个姿势他这辈子从来没有练过。
他是搬钢筋的,不是扎马步的。
但他的身体记得。
他双臂上的图腾纹路,那些在叩门之后变淡了许多的旧疤,在他站定的一瞬间同时发烫。
掌心里那道弧形灼痕迸发出耀眼的白光。
光芒沿着掌纹向上蔓延,经手腕、前臂、肘关节、上臂、肩胛,然后在胸口汇合。
“撑。”
石安说了一个字。
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怀疑的笃定。
然后他双掌向前平推。
一道透明的守护壁垒从他掌心迸射而出,在半空中展开成一面高达数丈、宽约十余丈的光壁。
光壁呈淡乳白色,半透明,可以透过它隐约看见对面塔吊的轮廓和灰雾翻涌的天空。
光壁表面流转着无数细密的弧线纹路,每一道弧线都与他掌心那道灼痕的弧度完全一致,像是把他掌心里的烙印放大投射到了天地之间。
虚无使者的灰白流光撞上了守护壁垒。
那声音不是撞击声。
没有金属碰撞的脆响,没有岩石碎裂的闷响,没有爆炸冲击的轰鸣。
那声音是存在被否定。
虚无使者的寂灭法则与石安的守护法则在接触面同时湮灭,产生了一种介于听觉与感知之间的奇怪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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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所有听到的人同时捂住了耳朵,但发现捂住耳朵没用。
那声音不是从耳朵进去的,是从神魂里直接炸开的。
壁垒剧烈震颤。
撞击点上炸开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冲击波,冲击波向外扩散,将工地上的碎石、灰尘、水泥袋碎片全部吹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