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还能——
能。
老孙头打断他。
她不会停。
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们,等下无论发生什么,不要慌。
她的手按在病人身上,病人可能会短暂抽搐,皮肤可能会变色。
别慌。
她在救人。
家属嘴唇颤抖着点了点头。
他想说更多感激的话,但老孙头已经转身去接下一个病人了。
而初昙刚走进二号抢救室。
床上躺着的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太太,灰雾侵入心包,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越来越平缓,随时可能停跳。
她已经没有时间多想了。
她摘掉右手手套,掌心翠绿胎记暴露在抢救室惨白的日光灯下。
胎记的颜色比几个小时前淡了一些。
每救一个人,生机就消耗一分。
但此刻她顾不了那么多。
她把掌心贴在老太太心口,闭上眼,调整呼吸。
指尖下的心跳极微弱,微弱到像一只被冻僵的蝴蝶,翅膀还在轻轻翕动,但随时会彻底停下来。
灰雾在老太太体内已经蔓延到了心包外侧,灰白色的寂灭之力像一层薄冰,把心脏裹得越来越紧。
初昙的指尖按照心跳的节奏开始叩击。
第一叩,心口,与心跳同频。
指尖落下的瞬间,翠绿生机化作细浅的暖流钻入心包,与灰雾正面相遇。
两种截然相反的法则在方寸之间激烈碰撞。
天道生机法则,激活、修复、回归存在。
归墟寂灭法则,否定、消解、归于虚无。
翠绿与灰白在心包表面僵持,老太太的身体猛地一颤,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剧烈波动了一下。
然后,心跳强了一丝。
第二叩,左肺,与呼吸同频。
灰雾从肺经退向气管,翠绿生机紧随其后,将灰雾碎片从气道黏膜上剥离。
老太太的呼吸从浅促变为缓慢而深长,血氧饱和度从八十八升到九十三。
第三叩,眉心,与脑电波同频。
灰雾从脑膜表面退散,翠绿生机沿着脑血管灌注,将正在被寂灭法则侵蚀的神经元一一包裹、修复、重启。
老太太的眼睑下眼球转动了一下,然后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浑浊、迷茫、还没有完全聚焦,但已经不再是灰雾病人特有的空洞。
她看着初昙,嘴唇翕动了一下,发出一个含糊不清的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