濒死记忆反复席卷神魂,如同数次沉入冰水绝境。
下唇被生生咬破,腥甜血气漫满口间。
混杂着草木生机的清润与灰雾残留的冷涩,翻涌难耐。
她尽数咽下,不曾动摇救治节奏。
第四叩贴合正统叩门序列节律。
生机在患者体内完成最后一轮完整法则循环。
彻底逼出毛细血管末梢残存的灰雾碎片。
十指指尖同步析出细密灰白汗渍,凝结成霜后自行蒸散。
双手苍白肤色渐渐回暖,透出鲜活血色。
皮下肌腱缓缓蠕动,僵硬指节得以轻微屈伸。
这双濒临废残的手,终究被稳稳保住。
初昙收回右掌,扶着床栏稳住身形。
掌心翠绿胎记愈发黯淡,灰白侵蚀纹路再度蔓延。
距离吞噬核心柳叶状生机本源,只剩咫尺距离。
她清晰感知,自身生机本源消耗速度远超自愈补充。
救治重度濒死伤员,损耗代价呈数倍暴涨。
真正的消耗从来不是灵力本源,而是承载众生痛苦的神魂。
回春术的终极代价,在此刻彻底显露。
不再是单纯唤醒自愈,而是百分百承接伤者的濒死执念。
她救下一人,便要替对方亲身承受一次死亡绝境。
走廊深处,老孙头推着轮床快步赶来。
床上躺着一名年轻女兵,是控风系觉醒者。
防线侧翼拦截变异鸟群时,她被灰雾触须扫中脊背。
脊椎经脉遭受深度侵蚀,下半身彻底失去知觉。
伤情与陈海生高度相似,皆为经脉骨骼深层寂灭损伤。
唯有高精度生机修复,能够保全躯体机能。
初昙移步轮床边,掌心生机再度探入伤者体内。
熟悉的濒死记忆再度倒灌而来。
半空御敌的失重惶恐,脊椎受损的刺骨冰凉。
半身失觉的无尽恐惧,还有坠落瞬间的心底牵挂。
家中老父尚在等候归人。
万千负面情绪冲刷神魂,层层叠加。
初昙左手死死攥紧护栏,指节泛白用力。
刚愈合的唇口伤口再度撕裂,腥血气色蔓延唇齿。
清甜草木气息被浓重腥咸彻底覆盖。
生机丝线依旧精准作业,逐节剥离脊椎侵蚀痕迹。
修复受损神经束,重启冻结的躯体循环。
女兵沉寂的脚趾轻轻颤动,生机已然复苏。
初昙撤掌直身,眼前骤然发黑。
这并非身体虚弱,而是神魂过载后的保护性眩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