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昙曾在他的濒死记忆中,窥见他最后的执念。
未曾与家中母亲好好道别。
术后卧床的他,双手仍裹着生机凝膜。
十指仅有两根手指可以轻微活动。
他仍坚持手动点开手机,语音录入完整心声。
有人问我,献祭失恋记忆是否心生悔意。
我割舍的是一段无缘情爱,遗忘的是陌生故人。
可那段记忆换来的力量,护住了防线无数生灵。
倘若故人知晓,定然会认可我此生所为。
伦理审查制度的初衷,是保护觉醒者免于献祭反噬。
是防止众生被遗忘剥离,沦为失去自我的空壳。
但刻板的执行逻辑,与末世绝境的生存现实,存在无法填补的鸿沟。
评审组始终无法接纳一个核心事实。
无数战士选择献祭,并非被绝境逼迫妥协。
皆是心甘情愿取舍,用私人温情与过往,兑换守护众生的力量。
这份甘愿无法被量化评估,无法分级界定,无法写入制式文书。
却是区分普通异能者与守道者的根本内核。
京城管理局加密会议正式开启。
齐砚将徐阳与陈海生两个典型案例,同步公示在虚拟会议桌面。
参会人员涵盖管理局决策层、军方代表、殷素衣与贺铮。
整场会议,争论持续良久。
军方代表表态,伦理审查制度必须保留。
但执行标准需要贴合战场实况灵活调整。
前线浴血作战人员,不应与后方文职研究人员执行统一标准。
管理局决策层坚持制度底线不可松动。
标准一旦灵活变通,便等同于无标准。
放任献祭无序发生,最终会引发大规模人格解体灾难。
争议僵持之际,殷素衣缓缓开口。
她没有参与两方争辩,只转述了赵正刚的过往所言。
赵正刚献祭全部战友记忆后,曾坦言心声。
我遗忘了战友的姓名与容貌,却从未遗忘从警守民的初心。
昔日战友替我挡下致命一枪,临终嘱托,只求我好好活着。
我忘了人,却牢牢记住活着守护众生的道义。
献祭可以剥离记忆,无法磨灭根植神魂的道心。
道心不灭,遗忘便不是人生的终点。
齐砚逐字逐句记下这段对话。
随后拿起红笔,在细则草案末尾增补新规。
本办法覆盖所有登记在册异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