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右手食指上的银灰光纹在叩门序列的反复运转中已经亮到几乎包裹整个指节。
然后他将左手也抬起来,双手十指同时叩在幕墙分界线上。
不是探查,不是叩问,是回应。
他将叩脉感知从探查模式完全切换为铭记模式,以叩痕空间为载体,在归墟意志面前逐道回应那些文明叩问。
碑族。记住了。你们的碑文已存入叩痕空间,标签为年。
氦海文明。记住了。你们的轨道周期已在叩痕空间里继续运转。
恒沙文明。记住了。你们的沙漏还在漏,我替你们倒过来。
冷光文明。记住了。你们的光在叩痕空间里不会暗。
他每回应一道叩问,就在叩痕空间里刻一道对应的叩痕。
每刻一道叩痕,归墟意志的环形幕墙就亮一层。
不是以前那种灰白色的亮,是银灰色的亮。
那是他的叩脉法则与归墟体内残念之间发生叩应共鸣时产生的法则余辉。
幕墙在他持续回应下逐层亮起银灰微光,从最外层一直亮到最深处。
整片灰雾环形幕墙变成了一座被万道叩痕同时点亮的万古文明丰碑。
丰碑的正中央,那支藏在归墟意志最深处、被道叩以叩脉感知逐层剖出的执念之笔,正在虚空中缓缓书写。
笔尖不是墨水,是叩门序列。
每一笔都是一叩,每一叩都在虚空中刻下一道银灰纹路。
纹路的内容不是文字,是那些湮灭文明的名字。
用叩脉法则刻成的名字,每一个名字都是一道叩痕。
道叩站在碑前,双手十指叩在幕墙上,将叩脉网络的感知权限全面开放给叩痕空间。
万千文明叩痕同时亮起,在虚空中密密麻麻排列成一道前所未有的天道铭文阵列。
阵列正中央,归墟意志那道独立灵智以自己的叩门序列为笔迹,逐道刻下文明之名。
替天叩名,不是他在叩名,是天道借他的叩脉法则在叩名。
归墟负责归档,道叩负责铭记,天道负责刻碑。
三者各司其职,共同完成这场跨越万古的文明大归档。
碑文的最后一行,空着。
那支笔悬在空行上方,没有落下。
道叩看着那行空白,忽然明白了。
最后一行是留给归墟自己的。
他叩过万千文明,回应过万千叩问,但从来没有问过归墟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它体内封存着无数文明的叩问,那它自己的叩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