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偷学。
林峰说。
是岩骨传承。
逃兵的身体猛地僵住。
它手中的魂晶碎屑从指缝间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沉默了很长时间,它开口,声音沙哑:岩骨百夫长……它死了?
很久以前就死了。
死在矿道深处。
逃兵低下头。
它的岩甲头盔遮住了表情,但林峰能感知到它的灵魂波动在这一刻出现了剧烈的紊乱。
紊乱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复,它再开口时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冷漠,但冷漠的质地变了,不再是拒人千里的敌意,而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岩骨百夫长是我的教官。
逃兵说。
它教过我石甲术,教过我地听术,教过我石鬼族的战斗法则。
金蛇郎君封印石王那天,它带着我们被抽调去镇压蜥族叛乱。
在战场上它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回来后就疯了,一直在念叨暗火和血脉。
后来它就消失了。
所有人都以为它当了逃兵。
它没有当逃兵。
林峰说。
它去了灰水河上游的避难所遗址,想找到遗迹族的遗物来破解石王的封印。
它死在半路上,死在一条谁也不知道的矿道里。
逃兵没有说话。
它的手缓慢地抬起,按在胸口那道横贯整个躯干的剑痕上。
陈年剑痕内部的草蛇剑意随着这一按忽然剧烈蠕动起来,像一条被惊扰的寄生虫。
逃兵的岩甲在剑意的侵蚀下发出细密的碎裂声,但它没有松手,反而按得更紧。
林峰站起来,走到逃兵面前,伸出右手食中二指,轻轻叩在剑痕最深处。
石心叩魂刺的内核在指尖亮起暗金光芒。
叩道法则的金色碎屑沿着他的指尖渗入剑痕内部,逐一叩击那些残存了不知多少年的草蛇剑意碎片。
每一次叩击,剑痕中就有一片剑意碎片被震散,化作细微的灰色光点从岩甲裂缝中逸出。
林峰连续叩击多次,将剑痕中最顽固的剑意碎片全部震散。
逃兵的身体在叩击过程中剧烈颤抖,岩甲上的裂纹越来越多,但当林峰收回手指时,剑痕深处那股持续侵蚀了不知多少年的阴冷剑意,终于消散了。
逃兵大口喘息。
它的岩甲虽然布满裂纹,但裂纹不再像之前那样持续扩张。
剑意的侵蚀被中止了。
以它凝魂境七阶的修为,只要剑意不再持续破坏,岩甲的自愈能力足以在几轮灵魂潮汐周期内修复大部分损伤。
谢谢。
逃兵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