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没有接话。
他从怀中取出老骨的兽骨地图,摊在两人之间的苔藓上。
地图上灰脊山脉的轮廓在微弱的魂晶光芒下泛着暗淡的灰白,草蛇剑族的老巢灰脊峰位于地图中央偏上,石鬼族领地在地图下方靠近灰水河的区域。
老骨在地图上标注了石王封印山洞的大致范围,但具体位置是空白的。
逃兵伸出新长出的右手食指,指尖在距离石鬼族领地核心约莫半寸的位置点了一下。
“这里。石王被封印的山洞在石鬼族领地深处,灰脊山脉主峰延伸下来的一条支脉底部。洞口有三道防线。第一道是石鬼族自己布置的守卫,由灰岩长老直接指挥。名义上是防止外部入侵者惊扰石王,实际上是金蛇郎君用来监视石王的狱卒。第二道是草蛇剑族布下的剑意屏障,由金蛇郎君的三名亲传弟子的剑弧碎片共同维持。第三道是锁链本身,三道锁链贯穿石王的岩甲,另一端钉入山体深处。”
“锁链的法则结构呢?”
“三道锁链分别是左肩、右膝和丹田。”逃兵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被洞壁上的魂晶碎屑发出的嗡嗡声淹没,“左肩那道锁链封印的是石王的攻击能力,锁链剑意核心在肩井穴位置。右膝那道锁链封印的是石王的移动能力,核心在膝眼穴。丹田那道锁链最粗最重,封印的是石王全部修为的六成以上,核心在丹田正中央。三道锁链的剑意都来自金蛇郎君本体,是同源的。但每一道的剑意核心具体在哪一节锁链上,只有金蛇郎君自己知道。你需要在锁链上逐节叩击,找到剑意核心的位置,然后用剑形魂器斩断。”
逐节叩击。
林峰将这个信息与叩道法则的能力做比对,叩道法则恰好擅长寻找法则结构的薄弱点,叩击锁链逐节定位剑意核心对他来说不是难事。
难的是斩断。
三道锁链,每道都需要一次精准的全力斩击,而每一次斩击都会惊动金蛇郎君。
石鬼族逃兵上次说他需要一柄与金蛇郎君同等强度的剑形魂器,这意味着在拿到宝库中那柄剑之前,他就算找到了锁链的薄弱点也无能为力。
“锁链的剑意核心还有一个特性。”逃兵补充道,“它们与金蛇郎君是实时感应的。任何一道锁链受到攻击,金蛇郎君在几息之内就能感知到,并且在短时间内就能跨越空间赶到封印山洞。所以你不能一个一个斩。你必须三道锁链同时斩断,或者在短时间内连续斩断三道。这样一来,石王在锁链断裂的瞬间就能恢复全部修为,就算金蛇郎君赶到,石王也有一战之力。”
三道锁链同时斩断。
林峰在心中重复了一遍这个条件。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除非他有三个持有同等级剑形魂器的帮手同时出手。
但雾主还在灰脊峰深处被扣押,碧血剑主还不知道在哪里,石王自己更不可能帮忙。
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不对。
不是只有自己。
林峰的意识沉入识海,石心在胸腔中重重跳了一下。
他想起石甲术与叩道法则融合后产生的变化,石质心脏每一次跳动都会将岩石法则与叩道法则的金色碎屑混合在一起泵入全身各处。
这种混合法则产生的攻击既具备石甲术的物理贯穿力,又具备叩道法则的法则穿透效果。
如果他能将这种混合法则注入剑形魂器,也许一剑就能同时斩断锁链的物理结构和剑意核心。
前提是剑形魂器的材质足够承受混合法则的灌注,而由纯粹魂晶母岩锻造的剑形魂器恰好是灰界最适合承载混沌属性法则的材质。
这个条件不是巧合,是遗迹族在设计时就考虑好的。
遗迹族避难所的钥匙必须由混沌属性的灵魂之力激活,而钥匙本身就是一柄剑形魂器,封印锁链又恰好只能由这柄剑斩断。
整套设计环环相扣,像是专门为一个混沌属性的外来者准备的。
林峰将这个推论收在心里,没有对逃兵说出口。
他将兽骨地图重新收好,站起身。
“你的脚还需要多久?”
“两轮潮汐低谷,也许三轮。”逃兵活动了一下脚踝,新生岩甲在弯曲时发出细密的摩擦声,“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