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苔掐了个古怪的手诀,哨兵的剑尖又轻轻在地上一敲,转身推门进了塔中。
灰苔这一手惑心术,是雾主临时从他体内种下的引子。
虽远不如雾主本尊,但迷惑一个本就分心的哨兵,够了。
林峰朝灰苔看了一眼,灰苔得意地抹了抹嘴。
很快,剑塔上方那道紫雷电环微微一闪,三柄淡紫色剑影从塔中掠出,朝两边散去,似乎加强了警戒。
又过了几息,一道极沉极锐的剑鸣从塔内荡出。
那哨兵回来了,剑尖朝林峰藏身处一点。
灰苔轻推林峰一下:“成了,老家伙同意密见。”
林峰踏出矿道,向剑塔走去。
他身上还覆着灰脊域的旧袍,只做了一些伪装,没有刻意遮掩气息。
与奔雷剑尊的会面本就要他露几分深浅,又不能被一眼看透。
行至剑塔之下,两扇黑色石门已大敞,门内是一条黑红相间的长廊。
长廊两壁刻满雷纹,所有纹路都沿着一个方向流动,仿佛整座剑塔就是一座巨大的引雷阵。
林峰走入塔中,只觉每走一步,四周空气中便有细小的紫色电弧追着他的脚步跳跃,像一群浅眠的雷蜂。
他面不改色,一直走到长廊尽头。
奔雷剑尊端坐在尽头大厅正中的雷纹剑台上。
他的本体与林峰想象中不同,所谓“剑尊”,并非一柄剑,而是一个人形魂族,灰白色的脸极窄极长,双眼中没有瞳仁,只各自盘踞着一道极亮的紫色雷纹。
他坐在那里,身周数十道剑影环浮,每一道都如紫电凝成的短剑。
剑未动,雷意已在厅中凝成实质。
奔雷剑尊扫了林峰一眼,缓缓道:“灰脊域的外来者,你来我雷泽域做什么?”
林峰在雷纹剑台五步外站定,迎着他的目光,并不回避。“来提醒剑尊一件事。”
奔雷剑尊嘴角极轻地扯了扯,像在听一个孩子的玩笑:“提醒本尊?”
“紫雷焰族已与焰族王族暗中结盟。”
林峰声音平静,可每个字都像把极细的雷针刺进这雷纹大厅里,“雷暴荒原的紫雷深渊最近异动异常,紫雷焰王却没有像以往那样退守,反而暗中在圣火祭坛频繁活动。若不是背后有大援,他怎会突然这么强硬?我想剑尊其实也察觉了,只是不愿相信罢了。”
剑尊双眼的紫色雷纹猛然一缩。
他缓缓从剑台上站了起来。
环浮在身周的剑影同时一滞,像被什么极强的情绪拉住了。
他盯着林峰,像要穿透他的识海。“你怎么知道?”
“我是外来者。”
林峰笑了,笑容极淡,像灰雾中的一道裂缝,“灰脊域的情报网伸不到雷泽域核心,但我能看见一些你们互相都看不见的东西。我从雷暴荒原边缘过来,亲眼见过紫雷焰族的人在与一些焰族王族的暗使接触。剑尊若不信,可等下一轮雷暴过后,看紫雷焰王是否还和以前一样,只在深渊边防守。”
奔雷剑尊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目光像一道极细极利的雷弧,在林峰身上反复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