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苔才走了一小段,鞋底便结了一层厚厚的焦壳,每抬一次脚都像把皮从炭火上撕下来。
他疼得直咧嘴,索性缩到一块凸起的灰岩上不肯再走。
林峰没有勉强他,只让他留在原地接应。
独角继续往沼泽深处走。
林峰在它身后数步外,仔细观察。
泥沼中的雷火像认得独角似的,总是绕开它前行的方向。
独角每一步落下前,额前的角都会极轻微地往下一压,像在感知地底哪一处雷火最薄。
它四爪下的灰泥自然形成一圈极薄的绝缘灰膜,电弧打上去只亮一下,便顺着膜边散开,伤不到它分毫。
这绝缘灰膜不是林峰教的,也不是灰脊域会教的东西。
它是在雷泽域的雷火中自发形成的本能,像蜥族蜕皮一样自然。
“好。”林峰轻喝一声,忽然抬脚往泥沼中一踩。
叩道法则顺脚底涌入泥地,再拔出时,一道极细极亮的紫色雷弧被从地底拔了出来,如一条被强行拽出洞穴的紫蛇,在半空中扭曲几下,直朝独角射去。
灰苔远远瞧见,吓得从灰岩上跳了起来,嗓子都喊破了。
独角不躲不闪,反倒朝那道雷弧迎上半步。
它额前独角上的螺旋纹路在雷弧靠近的瞬间猛然大亮,像一只突然张开的紫色眼睛。
那道雷弧在空中拐了个极小的弯,精准地撞在独角尖端,连半点响声都没有,便像被吞了进去。
独角浑身鳞片齐齐一颤,像被电流从头到尾浇了一遍。
它仰起头,打了个极响的响鼻,鼻息间喷出两缕极细极淡的紫雷丝。
那两缕雷丝在空气中蜿蜒出几寸,才慢慢散尽。
灰苔张大嘴巴,半天没合上。
他看看林峰,又看看独角,脸上像被人塞了一整块雷火炭。
林峰却点了点头,像早就料到了。
他走近独角,看到它的体型在刚才那一瞬竟胀大了一圈,灰白色的鳞甲边缘浮出一层极淡的紫色纹路,像雨水从鳞片缝里渗出来。
它此刻的轮廓已与普通蜥族大不相同,脖颈更粗更短,四肢更加有力,尾巴尖端那截骨刺上竟冒出了一层极细的紫色鬃毛,与其说是蜥族,不如说更像一尾刚刚长成的小龙。
林峰伸手摸了摸独角的后颈,鳞片下有一片极薄的薄膜,正随着它的呼吸缓缓起伏,像一片还未展开的雷鳍。
“是雷龙血脉。”林峰低声说,像在说给独角听,又像在自言自语,“怪不得金蛇郎君当年一发现变异蜥族就要赶尽杀绝。暗火是葬魂深渊的方向,雷龙是雷泽域的方向。这两种东西要是都活下来,灰脊山脉的草蛇剑族就真的没活路了。”
独角似乎听懂了,轻轻用角尖蹭了蹭林峰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