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初亮,冯真真恍然发觉自己一夜未眠,她起身揉了下眼,伸手将边上的狐裘扯过,紧紧裹在身上。
不见猫老大的身影,她下床,福至心灵般走向窗边。
猫老大是她给昨夜怪猫起的名字。
尚未开窗,便有丝丝寒气自窗棂中渗透进来。冯真真轻眯了下眼,从狐裘底伸出手,打开半扇窗,寒风便毫不留情扑打在她身上。
寝殿外院的青石板上,胖橘猫正扑一只鸟雀,眼见着要扑着了,却被开窗的动静惊到,肥躯一震,不自然地轻咳一声:“你醒了,我便走了。”
“我离开后,你的系统很快会回来。还有……你的灵魂能量很纯净,多谢。”它认真道。
冯真真眨了下眼,睫毛上随即沾染上点点寒气,她笑着回道,“不用谢,猫老大。”
起床就看见胖乎乎的萌货特意在窗外等着,只为向她道一声谢。
郁结的心绪一扫而空,冯真真的语气都莫名多了几分轻快。
橘猫盯着她舒展开的眉眼,匆匆丢下一句“再会”,便顺着树枝灵巧跳上墙瓦,很快就消失在视线中。
冯真真双手交叠放于窗沿,呼吸间,口中有白气轻轻哈出,她缩了缩脖子,正想关上窗,却被一道惊呼打断。
“娘娘!”有人从月洞门外小跑进来。
冯真真顺着声音看去,见是绿珠,笑着朝她挥了下手。
“娘娘啊!”绿珠提高嗓音:“天冷,莫染上风寒,快关窗进屋去罢。”
不等冯真真应下,她提着裙摆跑入院中,雪上留下一行脚印。
绿珠迈足入长廊,朝里间长廊尽头的寝殿去。到了门前,她拍打下身上落的雪,将寒意抖落抖落后才伸手推开房门,踏入殿中。
“娘娘,奴婢方才瞧见猫太子自个儿踩着琉璃瓦回去了。”绿珠面边伺候她洗漱,一面乐呵呵说:“想必它也知道今天是大日子,都不添乱的。”
年节已过,今天便是百官向入宫行朝贺之仪的日子。
冯真真点头应下,灌一口温盐水,吐掉嘴里的牙粉,用绢巾擦了擦脸,倏地意识到什么,问道:“翠玉去哪了?”
绿珠蹙眉,幽幽投来一个眼神:“翠玉姐到内务府替娘娘取朝服去了。”
“怎的露出这般表情,你想同翠玉一起去?”冯真真轻轻一弹她的额头。
“这事本是该由奴婢去的,但翠玉她说,奴婢要是在内务府碰上李得财,定会聊个三五时辰,耽搁娘娘的事,就把奴婢的差事消了。”
绿珠登时摆出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翠玉姐老是这样欺负人,娘娘一定要替我……”
“你说谁又欺负你?”翠玉适时捧着檀木盒推门而入。
绿珠手忙脚乱端起铜盆,起身冲翠玉讪讪一笑,“大冷天里走这一趟,翠玉姐辛苦了。”说罢逃也似地溜走了。
冯真真憋着笑,视线从绿珠匆促逃离的背影落到翠玉手上的檀木盒上。
木盒用料舍得,紫檀木质地润泽,盒身雕刻着大朵镂空的牡丹,隐约看得出里头搁置的东西,是整套的朝服。
朝服的用料自然也是极好的,翠玉取出,一件件套在冯真真身上,华贵有余,竟也不觉臃肿。
“娘娘,您瞧瞧如何。”翠玉转一圈欣赏片刻,系上最后一条玉带。
冯真真默默看着铜镜里的倒影。
从头上朝冠到脚上朝靴,镶嵌着东珠碧玉红珊瑚,那裙摆上绣着的凤凰仿佛振翅欲飞,栩栩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