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徽摇头:“我曾想过发兵一举灭其王庭,而后在此地驻兵,以防胡虏再起,边疆自能安定。可,粮草兵力皆成问题。”
“况且,自古迄今,北方诸夷更迭不休。周平鬼方,犬戎再起,秦收西戎,北狄匈奴却相继兴盛,及至如今,北狄匈奴早已泯灭,谟纥却又成北疆大患。”
她抬起头,眸中带着迷茫:“先生,我大雍便是平了谟纥,是否又会出现新的,更强大的敌人?”
周徽以前自矜于自己的功课学识,这两天才只自己才疏学浅,实在想不到能一劳永逸的方法。
柳暨眉眼染上几分笑意,仍只问:“那殿下认为谟纥该不该打?”
“自是该打!”周徽眸光一凝,斩钉截铁道,“不打何以扬我大雍国威,还百姓安宁。”
既知谟纥会在四年后大举入侵,自该早做打算,扫除这个祸患。
“那便是了。”柳暨走到舆图前,指着上面的疆域道,“胡患不止,盖因塞外苦寒,中原富庶,夷人贪心之必然。然,周伐鬼方乃定汾北,秦收西戎方得河套,汉却匈奴遂开河西。虽异族更迭,然每平一族,疆土随之外拓,降民亦渐次归化。由此,我势愈强,敌辈愈弱。百代之后,纵然新夷不断,也难以轻易突破边关,攻入中原腹地。”
“殿下,时移世易,边祸非一时之患,自然难有一劳永逸之策,你我但尽所能,做好当下一切,其他以待后人即可。”
周徽恍然大悟,迷茫尽散:“多谢先生指点!”
把能打的先打了,其他的再随机应变。
“殿下研究这个,是在想出兵谟纥之事?”
周徽点头。
她不止在想出兵谟纥之事,她还在想怎么能亲征谟纥。
既然天幕里的她能做到,如今的她自然也要做到。
天幕出现,给了她掌握权柄的机会,可这个机会她能不能把控,却不是仅靠天幕就行的。
通往至高权力的每一步,都是要靠现在的她去完成。
天命不足以震慑所有魑魅魍魉,那便再加上不可撼动的功绩!
她要告诉世人,纵使局势因天幕出现而发生变化,她的能力却是真实不变的,她能给大雍的未来亦不会改变。
不过,天幕里的她在那样的情形下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柳暨未就这事说什么,只是指点她道:“对于北疆及谟纥的情况,殿下可以去问一下去过北地的人。臣记得章少师和顾少保都在北地任职过,东宫卫率府中应当也有从北地边军调来的官兵。”
周徽眸光大亮,待柳暨走后,立即遣人去率府中询问。
转头见宫人捧着一只匣子进来,道是柳太师所赠。
她好奇地打开,里面放着一个木雕书镇,上面的小马很威风,雕工却有些潦草。
周徽一怔。
她伸手拿起,却见书镇侧边刻着字:如月之恒,如日之升①。
她看向背面:如松柏之茂,无不尔或承②。
匣子中再无其他,周徽却已经知道赠送书镇的并非太师,而是他的孙女,她最要好的小伙伴柳熙。
她不由大笑出声,拿着小木马书镇打量,越瞧越欢喜。
周徽拿在手中把玩片刻,才将它妥帖放回匣中,搁在书案上。
……
卫率府中确实有北地来的兵卒,周徽和他们交谈半晌,其中一名叫荀朔的校尉表现的分外出众。
周徽让其加领卫率府参军一职,留在身边以备询问。
时光如流水,转瞬即逝。
随着年节的到来,雒京总算恢复了往日的繁华喧闹。
宫中的宴席办了四场,周徽就遭遇了两次意外,好在她福大命大,整个人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