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云国与大夏交界处,蜿蜒的河流旁,刻着一串飘逸的篆书,温润如水。篆书的内容写道:
“南出赤金,铸之为皿。受气凝露,其功如天。大法之器,非此不成。”
——锦云国的谜面。
大夏国境内,黄河断桥一带,密密麻麻的标注用的是早已失传的夏篆,古朴而神秘。夏篆的内容写道:
“中土有工,其手如神。化物为精,其巧如鬼。大法之魂,非此不存。”
——大夏国的谜面。
青齐国故地,东海之滨,海岸线与岛屿之间,刻着一行行古老的齐篆,笔画圆润,如海浪起伏,如贝壳纹路。齐篆的内容写道:
“海生白玉,其质如霜。入浊化清,其力如神。大法之引,非此不灵。”
在几行字的下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墨色不同,笔迹也不同,像是后来加上去的:
“潮生潮灭,其石自现。青齐之脉,不在石中,在潮间。”
——青齐国的谜面。
而在西域方向的空白处,有一行小字,用的是西尼戈的文字。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这是……”有人低声说。“每个国家的谜面,都用自己国家的古文字写的。”“勾吴的鸟篆,玄菟的契文,锦云的篆书,大夏的夏篆……还有西域的——”没有人能看懂全部。每个人只能看懂自己国家的那一部分。
突然,有人低声说:“你们看……断桥那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向大夏国境内的黄河断桥。那里有一片密密麻麻的标注,用的是早已失传的夏篆。但在标注的最下方,还有一行更古老的文字——不是夏篆,笔画粗犷,像用刀刻在石头上,又像龙蛇在泥土上爬过的痕迹。
“这是什么文字?”有人问。没有人回答。勾吴的人看不懂,玄菟的人看不懂,锦云的人看不懂,大夏的人也看不懂。
沉默在人群中蔓延。然后,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后面响起:“这是龙文。”众人回头。一个老者从阴影里走出来,白发苍苍,身形佝偻,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袍子。他像是人群里最不起眼的那个人,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龙文?”姬衡的声音很冷。“什么东西?”
“上古祭祀用的文字。比夏篆还早一千年。”老者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传说,黑龙被镇压在黄河源头时,大夏始祖用这种文字刻下了封印的位置。”
“什么黑龙?”玄菟使臣追问。老者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池水中的画卷。“你们以为黑油是什么?”没有人回答。“是血。”老者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黑龙的血。”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上古时期,黑龙作乱,大夏始祖以血脉之力将它镇压在黄河源头。它的血流了千年,渗入地下,变成了黑油。镇压它的锁链,就是黄河断桥。”他指着画卷上的断桥标注。“这些标注,不是黑油的分布。是锁链的节点。每一个节点,都是一处封印。”“那……那些标注上的夏篆呢?”有人问。“是解开封印的方法。”老者说。“但只有大夏王族血脉,才能读懂。”
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悄悄移向了三楼——夏芷站在那里,月光落在她身上,像一座冰冷的雕像。姬衡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玄菟使臣的目光也落在她身上,面色阴沉。角落里的青衫少年微微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那枚白玉佩。
卫辞站在人群里,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扫过画卷,扫过那些不同国家的文字——每一个标注,每一条线索,都映在他的眼睛里。那一眼,已经把该记住的都记住了。未煊站在他身边,低声说:“这个人是谁?”卫辞没有回答。他看着那个老者,看着他从阴影里走出来的方向——那里站着一个人,是阿钰。阿钰微微点了点头。
卫辞收回目光。“走吧。”他低声说。“戏看完了。”两人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身后,池水中的画卷还在闪着微光。那个老者已经退回阴影里,没有人注意到他什么时候走的。人群还在议论。有人盯着画卷,有人盯着三楼,有人盯着那个老者消失的方向。姬衡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画卷上的龙文上,眉头微皱。“查。”他低声对身边的人说。“查这个老头的底细。”
人群围在池边,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退下去。大多数人都看不懂。西域商人摇头走了,江湖游侠骂了一句“鬼画符”被拉走”。段祺瑞站在石桥边,没有看池水——他在看人。一个锦云商人蹲在池边,盯着自家的篆书,念了半天,站起来说:“字都认识。可锦云的铜矿早就不够了。这谜,怕不是给我们解的。”段祺瑞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停了一瞬。人群边缘,一个老头蹲在最偏的角落,盯着西域那行小字。有人问他看得懂吗,他摇头,走了。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不是看池水,是看三楼。段祺瑞皱了皱眉。一个年轻人蹲在青齐故地的空白处,手指在石板上划了一下。“这里……应该有字的。”旁边的人问你怎么知道,他说不上来,站起来走了。姜沅的目光跟过去,停了一瞬。
池水中的画卷,开始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