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载着戏班的画舫已经不见了踪影,应当是演出结束,返回岸上了。
人都走了也好,省得她一会做坏事走漏风声。
闻赋光来到小楼后面,这里设置了一个简易的小码头,孤零零地系着一艘小舟。
当时她从厢房的窗户里往外看,一眼就看到了此处。
出来贴着墙壁环视过一周,湖心岛上确实没有其他船了。原本肯定是有的,只是何长翊和知府刚才带着人匆匆出去了,这才带走了几条船。
岛上剩下的人显然不会挤在一条小舟上吹着冷风划上岸,而附近的湖面上也没有侯命的其他船只,可见原本应当是过了夜才有船来接他们留下的这些人上岸。
这时正值夜半,也就是说,天亮之前这里不会有其他人来。而这中间的漫漫黑夜,她可以想干什么干什么。
她转身回了湖心岛。
。。。。。。
精美的小楼内油灯倾倒,火舌一边攀上了富贵堂皇的帐幔,一边顺着灯油一路飞窜,肆意地吞噬着一切。
随着一名女子从楼中走出,她身后的火焰迫不及待地吞没了她身后之地,最后不甘心地止步于门口。
那女子身形高瘦,迈着平静的步子丝毫不惧,仿佛只是在自家花园赏玩,原本正常的行为在这般情形下显得十分怪异。
更为怪异的是她似乎夹着什么很大的东西,若有目击者就会发现,那东西的形状似乎像个人。
将苏阚扔上去后,闻赋光自己也上了小舟,她将火中的小楼抛之身后,没有回头。
小舟行至茂密的水草边停下了,闻赋光轻轻跳下,身形很快隐入黑暗,再难以窥见其踪。
第二日,祷州人流最多的南寿大道上,百姓窃窃私语。
“原来人都围在这呢,我说今日怎么没人了。各位姐姐,这是出了什么事啊?”
“小点声。。。。。。听说是出了大事,死人啦!”
“死人了?我听说前儿有个家里不同意嫁不成情娘,喝了药走的,难不成就是那个?”
“嚯,不是那个!那都过去好些天了。。。。。。听说啊,是今早在湖边发现的。。。。。。”
“怎么事?”
“说是给人——”说这话的人举起手,在自己的脖颈处比了个划的动作,“——这样了,丢在了船上。早上有砍柴人路过湖边一看,还以为有人在船上在睡觉,再仔细一看,这才发现不对!”
“昨日可是大仙娘娘的好日子,偏偏出了这事,可真是晦气!”
“还没完呢!我还听说啊,那湖上有个湖心岛,平日里是达官贵人的去处,昨夜也给一把火烧了,因下了一夜雪,没有烟飘出来,到了今早出了这档子事才被发现呢。”
“这。。。。。。又是杀人,又是放火,这是什么仇怨啊。。。。。。行凶的人可抓到了吗?”
“这才是吓死人的地方,那些人全死了,死无对证喽。”
“妈呀,各位姐姐,听着太瘆人了。我还有点事,先走了啊。”
“瞧你那怂样!”
作为凶手,闻赋光顺应了那条人尽皆知的铁律:凶手总喜欢再次回到案发现场。
她没有选择连夜出城,此时正隐蔽在人群中,默默听着她们绘声绘色的描述。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古代消息不发达,难得出现什么爆炸性的消息,那是会全城震动的。
此时有不少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同样窃窃私语。
她洗去了戏妆,换上朴实的庄稼人衣服,又用上了一些沈无虞教她的简单修饰容貌的法子,看起来比此处任何一个人都老实巴交。
谁也不会想到,人群里这个随着旁人的话适当地做出惊讶、吸气、叹息的年轻女子,竟会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昨夜的一切简直有如天助,一场大雪埋没了所有痕迹,听说救火队的人终于登上湖心岛时,里头几乎已经烧干净了。
闻赋光不动声色地退出了人群。
人声鼎沸中,她的视线模糊了一瞬,随即又恢复正常。
昨夜之事说对她毫无影响那是假的,她尚未痊愈的风寒又复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