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话说得好,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又是一阵笑。
“妇女能撑半边天,不是空话。先进代表陈大姐、英雄刘大姐、战斗英雄郭大姐,她们凭一腔热血,领著千千万万妇女同胞,真真切切撑起了半边天!”
“那些磨洋工、耍心眼,觉著自个儿聪明、混一天工资是一天的,你能混一天、两天,能混一辈子?”
“等人都往前奔了,就你原地杵著,那才叫丟人!不光丟妇女同胞的脸,更丟工人的脸!”
“咱是啥?是工人!工人是啥?是缔造者,盖高楼、修铁路、挖煤矿,哪样不是一代代工人弯著腰、扎下根干出来的?有的把家都搬工地,一待就是一辈子!”
“所以啊,工友们、妇女同胞们,得懂团结的劲儿!在这儿,哪有啥男女?只有锻工、钳工、铆工,只有一个名儿:工人!”
“团结起来,咱才能奔明天、过好日子,让祖国的明天越来越亮堂!”
“哗啦啦,”掌声跟炸雷似的,震得食堂窗户直颤。不知谁起了头,有人扯著嗓子唱:“团结就是力量,”
“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比铁还硬,比钢还强……”
食堂门口角落,於海棠眼睛亮得跟揣了太阳,比外头的日头还晃眼。她身后,宣传员攥著台像油泵改的摄影机(镜头装在泵头上),正把这热乎场面往胶片里烙。他现在打心底佩服於海棠,要不是她提醒“这场讲话有收录价值”,他差点忘开机器,那会儿得悔得拍大腿!
杨建业讲完,杨厂长带著人往外走。上车时,他把於海棠和宣传员叫到跟前:“刚才见你们端著机器?”
“厂长,全拍下来了!”宣传员拍了拍铁疙瘩,更服於海棠的眼力见,难怪她一来就担播音员,这觉悟、这敏锐性,没挑的!
“播音员,那可不是谁都能干的活儿。”
这行当,是喉舌,是传递信息的渠道,更是引导思想、沟通宣传的窗口。没点真本事、没点高觉悟,这碗饭可端不稳。按照行里的规矩,播音员得系统掌握播音基础理论知识,语言表达得准確规范、清晰流畅,还得有广博的科学文化知识和较高的政策理论水平
。这要求,可不低。
“好!”
杨厂长双手猛地一拍,兴奋劲儿上来,大声说道:“这样,今儿下面的工作我就不去了。李主任,你带人去一趟。”
安排完这头,杨厂长转头看向播音员,语气都轻快了几分:“你跟我来。海棠同志,你跟李主任走,下面的宣传少不了你。”
於海棠心里头那个不甘啊,忍不住开口:“厂长,要不我还是跟著您吧?”
她这敏锐度確实高,寻思著杨厂长这架势,肯定是要去见大领导匯报工作。要是能跟著,在大领导面前露个脸,那机会不就来了?
“跟我干什么?不需要,你快去吧!”
杨厂长现在满脑子都是那盘录像带,眼里哪还容得下於海棠。在他看来,这姑娘再好,能有杨建业那讲话录像精彩?
此刻的杨建业还不知道,自己先前讲话的后半段已经被全程录製下来,杨厂长正带著宣传员和机器火急火燎地往大领导家里赶。
这会儿,他正指导六名学徒工,给他们科普铆工这工种的基础知识。毕竟,连什么叫铆工都不知道,还谈什么入门出师?
“铆工,就是构件施工的指挥者,通过焊接、铆接、螺栓等加工方式,將配件、材料加工成钢结构,形成整体。”杨建业指著图纸,“盖房子见过没?”
“见过!”几个学徒工齐声答道。
“咱们就是那指挥房子怎么盖的,懂了吗?”
“懂了。”
“行,来,都跟我过来……”
上午接触了锻工,下午杨建业就把这六个人交给了焊工李耀业。
“今儿下午,你们就在这了。李师傅说什么,你们就干什么。”杨建业扫了六人一眼,“有意见,现在提。”
“杨师傅,为啥要学这些啊?”刺头哪儿都少不了,但这问题问得也算合情合理。连问题都不让提,那成什么了?
“这个问题,最后我会回答你们。干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