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便大步流星地走了。
中院里正是热闹的时候。
下了工的人们聚在自家门前,孩子们绕著大人的腿追逐嬉闹,空气里飘著各家炉灶渐起的烟火气。
瞧见杨玶经过,不少人抬起头来招呼,声音零零落落地散在晚风里。
杨玶一一应了,目光扫过时却见易中海独自坐在屋里的小桌前,低著头,像是专心盯著桌面的木纹,全没瞧见外头的光景。
贾家屋里人影晃动,秦淮茹在灶台前忙活,贾张氏臃肿的身子堵在门边,两个孩子挨著桌角玩,唯独不见贾东旭。
傻柱那屋门敞著,里头空荡荡的,不知人是还没回,还是又去了別处。
杨玶没多停留,径直往后院去。
后院比前头清静些,只有几个相熟的朝他点了点头。
许月玲正从屋里探出身来,一见他,眼睛便亮了。
“杨玶哥哥!”
她小跑著过来,辫子在肩头一跳一跳的。
“喏,给你。”
杨玶从兜里掏出一把糖,大白兔的糖纸在暮色里泛著柔润的光。
许月玲接过,糖纸窸窣作响。
“谢谢哥哥!”
她把糖小心地揣进口袋,又想起什么似的抬起脸,“我听我哥说了,你评上六级钳工了!真厉害!”
杨玶笑了笑,脚步没停,朝著自家屋门走。
许月玲跟在他身侧,剥开一颗糖放进嘴里,甜味漫开的间隙,话也没停:
“我哥还说呢,厂里要把你当榜样,明天就要通报表扬——二十岁的六级工,谁听了不佩服呀!”
“是吗。”
杨玶应了一声,手搭上了门板。
屋里还未点灯,昏暗中浮著熟悉的、旧木头的气味。
他迈过门槛,將那只老母鸡轻轻搁在门边的矮凳上。
厂里这番动静,著实让杨玶吃了一惊。
他没料到,自己竟成了眾人目光的焦点。
这倒也不是坏事。
总在钳工的位置上打转,终究不是他的打算,更高的地方,才是他想去的。
“杨玶哥,你可真行!”
许月玲的声音脆生生的,眼睛里闪著光,仿佛眼前站著的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碰巧罢了。”
杨玶只是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他低下头,开始收拾买回来的鸡,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许月玲说著话,没去留意女孩脸上那过於明亮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