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原在他意料之中。
马华的手艺究竟有多精妙,没人比他更明白——毕竟那技艺正是由他亲手传授。
不多时,宴席便散了。
杨玶同长者道別,登上了驶离这栋简朴楼房的汽车。
“杨玶,恭喜了。”
李承德开口祝贺。
杨玶自然知晓他所指何事,只回道:“李副厂长说笑了。
我能否评上工程师,还是未知之数。”
“对旁人或许艰难,於你却不然。”
李承德对杨玶充满信心。
杨玶仍是淡淡一笑,未再接话。
暮色渐浓时分。
暮色四合,杨玶推著那辆旧自行车进了院子。
车轮碾过石板,发出细碎的声响。
从领导那儿回来,又绕道去厂里取车,这一番折腾下来,天光已暗了大半。
“杨玶,回来啦?”
招呼声从侧面传来。
杨玶抬眼,看见阎阜贵站在自家屋前的台阶上,脸上堆满了笑,那笑意几乎要从眼角溢出来。
暮色里,那张平日里总带著几分算计的脸,此刻竟透著一股子少见的、实打实的高兴劲儿。
杨玶嘴角微弯,回了个淡淡的笑容。
人逢喜事精神爽,这话不假。
看阎阜贵这模样,他家阎解放那桩婚事,十有**是落定了。
能让这位精打细算的“三大爷”
乐成这样的,也就是这种大事了。
“恭喜呀。”
杨玶顺口道贺,语气平常,却带著几分瞭然。
“嘿!”
阎阜贵一拍大腿,脸上的褶子都笑深了几分,“还是你杨玶眼力毒,一下就瞧出来了。”
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那份得意,“跟解成他媳妇家里都说妥了,三天后就领证,把人接过来。
到时候啊,咱们全院发喜糖,让大伙儿都沾沾这喜气!”
“哟,三大爷,”
杨玶的笑意深了些,带著点调侃的意味,“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按老规矩,怎么著也得摆上几桌,热闹热闹吧?”
这话听著耳熟。
阎阜贵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浮起些许尷尬。
他乾咳一声,摆摆手:“杨玶啊,这酒席……我们阎家就不张罗了。
得响应上头號召嘛,一切从简,节省资源,啊,节省资源。”
从前这些话,都是他对別人说的。
什么“工级提了该摆酒”
、“得了表彰要请客”
,一套一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