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柜台后面,从暗格里搬出爷爷的铁板算盘。
他把算盘放在桌上,拉开第一颗珠子,开始算。
生辰八字。天干地支。阴阳五行。
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着,在安静的堂屋里格外清脆。
沈青崖算了很久。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手指在算盘上停了,又拨,又停,又拨。
终于,他的手停了。
算盘上最后三颗珠子定在某个位置上。
他抬起头,看着众人。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但还没反应过来"的茫然。
"至阳之人——"他的声音有些发干,"兵人命格。"
堂屋里的空气像凝住了。
老刘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至阴至阳。你们的相遇相知——或许没有那么简单。"
沈青崖坐回椅子上。他的手还搭在算盘上,手指微微发抖。
温穗安看看沈青崖,又看看刘老头,又看看和尚。
她完全听不懂三人在说什么。至阳之人,兵人命格,至阴至阳,相遇不简单——这些词她每一个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变成了一种她够不着的东西。
她只是不安地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
谁也没再说话。
过了很久,沈青崖站起来。
他走到温穗安身边,拉起她的手。
"上去睡觉。"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稳,"万事有我。"
温穗安看着他。他的眼神太执着了——是她从未见过的认真和不容置疑。
她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地上了楼。
楼梯"吱呀吱呀"地响着,她的脚步声一层一层往上走,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二楼。
门关上的声音从楼上传下来。
沈青崖转过身,看着刘老头和和尚,压低声音:"那小崽子什么来头?还有爷爷留给我的东西——"
他走到柜台,拿出照片和爷爷那封信,放在桌上。
两人快速看了一眼,深深叹息。
和尚开口:"你知道温奶奶的来历吗?"
"知道。御鬼一族,世代守护邪神殷无渡的封印。爷爷说,劫难将至,生机在这张照片上。"沈青崖的手指点在照片上其中一个陌生面孔上,"那这个女人是谁?"
刘老头深深叹了口气。"秦魄掳。温守宁的师妹,也是御鬼一族。但二十四年前与温守宁大吵一架之后失踪了,至今音讯全无。"
"为什么吵?原因是什么?"
"无人得知。这些年我们也在找她的踪迹。"
"为什么?"
和尚接过话。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
"因为温守宁和你爷爷死前见的最后一个人——就是她。我们怀疑,你爷爷和温守宁的死,不是表面看的那么简单。"
沈青崖紧握双拳,面色极其难看。爷爷的死或许另有隐情?会和秦魄掳有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