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檯后的老张头推了推眼镜,拿起信封看了一眼。
“石家庄市……《河北文艺》编辑部收。”
他抬起头打量陆沉。
“你给编辑部寄东西?”
“投篇稿子。”
“你还写文章?”
“写著玩。”
老张头嘿了一声,把信封放上台秤称了称。
“八分钱。掛號的话两毛。”
陆沉想了想。
“掛號。”
五千字的手稿只有一份,丟了就没了。
两毛钱贵,但值。
他掏出两毛钱,接过老张头撕下来的掛號回执。
一张薄纸条,上头盖了个模糊的红戳。
他把回执折好,贴身放进上衣口袋。
“多久能到?”
“石家庄,快的话三天,慢的话一礼拜。”
陆沉点点头。
三天到编辑部,审稿一到三个月。
快的话六月中能有回音,慢的话……他摇了摇头,不想了。
从邮局出来,太阳已经升高了。
他拐上往南的岔路,朝公社中学走。
约莫五里路。
路窄了,只容一辆牛车通过。
两边是石头垒的梯田,种著玉米,苗还是矮桩子。
远处太行山的轮廓灰濛濛的,像一道旧墙。
走了二十来分钟,一片低矮的院墙出现在路尽头。
两扇木门歪著,门框上钉著一块木牌,红漆写的“易县太行公社中学”,最后一个“学”字缺了半边。
院子不大,黄土地面踩得瓷实,墙根底下堆著几捆还没劈的柴火。
一棵歪脖子槐树长在院子正中间,树干上钉了个铁丝弯的掛鉤,掛鉤上吊著半截铁轨,那是上下课的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