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凝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了两秒。
“你也是来参加培训班的?”她开口了。
陆沉抬起头,摇了摇。“不是。帮文化馆编个民歌册子。”
“哦。”铁凝点点头,翻了一页《诗刊》,“你平时写东西吗?”
“写著玩。”陆沉说。
铁凝没再追问。写著玩的人,不会用这种方式看刊物。
但她没拆穿,只是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杂誌。
两人又安静了一阵。
陆沉合上手里的《人民文学》五月號,站起来放回架上。目光扫过铁凝手里那本《诗刊》的封面。
“你呢?”他问了一句,“写什么?”
“小说。”铁凝说,“刚起步。还没发表过。”
陆沉看了她一眼。
二十出头,博野县,写小说。
“会发表的。”陆沉说。
铁凝抬起头,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陆沉没回答,拎起帆布包往外走。
门关上了。
铁凝盯著那扇门,好半天没动。
……
第二天。早上八点。
文化馆一楼会议室。
十几把木椅排成三排。陈耘站在前面搬桌子,额头冒汗。
吴恩良坐在上首,面前摆著一摞讲义和一本翻得起毛边的《河北文艺》六月號。
苏雅琴坐在侧面靠窗的位置,钱志远紧挨著她。
铁凝坐在第二排,膝盖上放著昨天从阅览室借的笔记本。
各县的青年文学爱好者陆续进来,挤得满满当当。
刘方明最后一个进门,身后拽著一个人。
“来来来,坐后面。”刘方明把陆沉按在最后排靠门的椅子上。
陈耘看了一眼,朝刘方明点了点头。
“各位同志,”陈耘清了清嗓子,
“这次培训班正式开始。先介绍一下——最后排的陆沉同志,是我们借调来帮忙编民歌选的。大家认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