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进?你脸咋这么白?“老马凑过来。
“没事,热的。“
他低下头,额头上的汗砸在算盘上。
。。。。。。
当天晚上。
公社大院。王社长的办公室。
煤油灯换成了一盏二十五瓦的白炽灯泡。
公社大院是全太行公社唯一通了电的地方,一根电线从县里的变电站拉过来,三天两头停电,但今晚亮著。
灯泡下面,王社长坐在办公桌后。
“《人民文学》……”王社长念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里有敬畏,“老郑,你知道这是什么级別吗?”
“我知道,全国最大的——”
“你不知道。”王社长打断他,把电报放下,
“咱们县的县官员,上礼拜去保定开会,回来专门说了一件事。省里要求各地抓文化建设,要出成果、出人才。你知道咱们易县报上去多少成果?零。连个县级文学奖都凑不齐人。”
王社长站起来,绕著办公桌转了半圈。
“现在,一个太行公社的代课知青,被《人民文学》点名召进京。这要是报到县里、报到保定——这不是陆沉一个人的事,这是咱们太行公社、咱们易县的脸面!”
郑全福使劲点头:“就是这个理!所以我才说,得让他去!三天就回来,不耽误学生高考!”
王社长重新坐下来,拉开抽屉,摸出公社的公章和一沓空白介绍信。
“介绍信我现在就开。”王社长拿起钢笔,蘸了蘸墨水,“兹介绍太行公社代课教师陆沉同志,因文学创作公务需要,前往燕京《人民文学》编辑部面议。请沿途各单位予以协助。——日期写明天的。”
他落笔签名,“啪”地盖上大红公章。
“还有。”王社长从抽屉深处摸出一个信封,数出几张纸票,推到桌前。
“这是什么?”郑全福探头看了一眼。
“公社的差旅经费。十五块钱。”王社长把信封按在桌上,“易县到保定,长途汽车一块二。保定到燕京,火车硬座两块四。来回车费加上在燕京吃饭住宿,十五块够了。”
“可是人家编辑部说了路费报销……”
“报销是报销,咱们不能让人家觉得太行公社穷酸。”王社长把信封推过去,“你转交给陆沉。要是编辑部真给报了,回来把钱交公社。要是没报,这钱就算公社出的差旅费。”
郑全福把信封揣进怀里,又犹豫了一下。
“社长,还有个事儿……”
“说。”
“陆沉走这三天,高三那个班……”
“赵铁柱不是当了临时班长吗?”王社长摆了摆手,“铁柱那小子,麦收假十天管得服服帖帖的。三天没问题。再说了——”
王社长指了指桌上的电报。
“等陆沉从燕京回来,这就是咱们太行公社的脸面。你那十五个学生跟著沾光,郑校长你也跟著沾光。支持他去,没有错。”
郑全福一拍大腿,彻底服了。
“社长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