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舒书包还没摘,就从门口衝进来,一把抱住陆沉的胳膊,上下打量。
“真回来了?妈早上跟我念叨了一路我还不信!“
“坐稳当了说话。“陆沉把她推开一点。
陆舒不依,伸手就去翻他搁在石凳上的帆布包。“带什么好吃的了?红薯干还有吗?“
“在底下。“
陆舒翻出一包用油纸裹著的红薯干,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哥,你这次回来待多久?“
“不走了。“
陆舒嚼东西的嘴停了。她瞪大眼睛看了陆沉两秒,然后把剩下的红薯干往桌上一搁,压低声音。
“那……龚雪姐还来吗?“
“舒舒。“周桂兰从厨房探出头瞪她。
“我就问问嘛。“陆舒吐了下舌头,又转回陆沉,“我跟你说,上回她走了以后,妈在家念叨了整整一礼拜。“
陆沉没接话,只是笑了一下。
陆舒眼睛一亮:“这个笑是什么意思?“
“吃你的红薯干。“
不到六点,陆德铭收工回家。
他进门看见桌上多了一双筷子,抬头看见坐在院里石凳上翻稿纸的儿子,脚步顿了一拍。
“回来了。”
“嗯。”
“吃了?”
“吃了。”
父子俩的对话到此为止。陆德铭转身进屋,从柜子里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陆沉面前。
“龚家鼎让我转交的。”
陆沉拆开,里面是一张对摺的信纸。
龚家鼎的字像他的人,横平竖直,没有一笔多余的。
“燕师大中文系吕正民教授,明天下午想见你。地点隨你定。”
信纸背面写著一行小字:老吕是系主任,说话算数。
陆沉把信纸折好,揣进口袋。
“爸,明天让吕教授来家里吃饭。”
陆德铭端茶缸的手悬在半空:“来家里?”
“对。”
“你请系主任来咱这小院子?”陆德铭皱眉。
“人来挑人,不是人去求人。”陆沉把稿纸摞齐,
“他要是真想要我,土坯房都会来。他要是端架子,我去他办公室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