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从帆布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桌上。
纸袋上写著两个字——《信》。
“一万两千字,短篇。”陆沉的手指按在纸袋上没鬆开,“这篇我打算投《人民文学》九月號或十月號。在刊发之前,可以给您看,但不能带走。”
吕正民看著那个牛皮纸袋。
一万两千字。距八月號上市不到两周,手里已经压著下一篇。
这个產出速度和自信,让他在燕师大教了二十年书见过的所有学生加在一起都显得苍白。
“我现在看?”
“您现在看。”
陆沉给他续了茶,起身进屋。
院子里安静下来。
石榴树的影子慢慢从桌面移到吕正民脚边。
花生米没人动,茶凉了又续了两回。
四十分钟后,屋里传来脚步声。
不是陆沉。是陆德铭。
陆德铭端著一盘刚炒的西红柿鸡蛋出来,往桌上一搁,看了吕正民一眼。
吕正民把最后一页翻回去,又看了一遍第一段。
“邮筒是绿色的。全中国的邮筒都是绿色的。但这一个掉了漆,露出锈红的铁皮。”
他把这两句在心里又读了一遍。
吕正民把稿纸放回牛皮纸袋里,站起身,衝著屋里喊了一声。
“陆沉。”
陆沉从门后走出来,靠在门框上。
吕正民深吸一口气。
“手续我来办。八月號上市那天,系里下正式调函。”
他伸出手。
陆沉走下台阶,和他握了握。
吕正民走出院门时,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走到胡同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种著石榴树的小院子。
院门口,陆德铭正把那网兜苹果往屋里拎。
吕正民摇了摇头。
他想起龚家鼎说的那句话——“八月號等著看。”
不用等了。
他已经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