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
“分到哪个单位?“
陆沉笑了笑:“还在办。“
赵建军点头,靠回沙发。
他目光里的东西不需要翻译:没单位,就是没著落。
“现在回城不容易啊。“赵建军翘著腿,“我们机关去年接了一批知青,光政审就刷掉一半。没单位的別著急,先找个街道的活干著。卖菜、看自行车、给副食店记帐——都是活。慢慢来嘛。“
龚家鼎皱了下眉,没吭声。
於秀兰在一旁打圆场:“建军你小点声,姑妈正烧菜。“
陆沉端起茶缸抿了一口。
茶是上次他爸喝过的那罐安徽茶,回甘带点涩。
他把茶缸搁下,没接赵建军的话。
这种话,接一句都是自降身价。让它在空气里飘著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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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屋的门开了。
龚雪穿浅蓝色短袖出来,头髮比上次短了一截,半乾的发梢搭在肩上。
她手里拎著一双白球鞋,袜子是叠好的,显然是刚练完功回来,在屋里换了衣服。
她看见陆沉,脚步慢了。
“你来了。“
“来了。“
陆沉站起身,龚雪冲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浅,但是到了眼睛里。
陆沉心里那根一直绷著的弦,鬆了一下。
他坐下,顺手把桌上的北冰洋推了一瓶到她面前。
“冰著带来的,现在还凉。“
龚雪接过汽水,没立刻开,手指捏著瓶身上的水珠。
“谢谢。“
赵建军看了看龚雪,又看了看陆沉,端起茶缸遮住了半张脸。
他刚才那番话,龚雪显然是听见了。她坐下的时候,没看赵建军。
陆沉心里算了一下日子。
七月二十四。
太行山那边,十五个孩子应该已经考完最后一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