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编辑部,章德寧。”章德寧看了一眼陆沉正在收拾笔记本的背影,语速很快:“你们座谈会的记录什么时候能发?”
方竹的铅笔停住了。
《十月》。
今年三月刚创刊的大型文学丛刊。创刊號十五万册,一周卖光。全国文学界的新星,势头很猛。
方竹握紧採访本,抬起下巴。
“下周一。”
章德寧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对摺的纸片递过来。
“发了之后,给我寄一份。”
纸片上写著北太平庄的地址和一个电话號码。
方竹接过去,指尖微微发烫。
章德寧转身往后门走。
路过陆沉身边时,章德寧没停步,也没搭话。
但章德寧的脚步在门口顿了一拍。
然后推门出去了。
阶梯教室空了。
晚风从窗户灌进来,把桌上的白布掀起一角。
陆沉把笔记本夹在腋下,走到门口时回了一下头。
后排靠墙的地面上,落著一截菸灰。
陆沉蹲下捻了一下。大前门。
女同志抽大前门,可不多见。
陆沉站起身,拍了拍手指上的灰,往楼梯口走。
走廊尽头,孙克勤正从卫生间出来。
两人迎面碰上。
孙克勤看了陆沉一眼,嘴唇动了一下,最终只说了四个字——
“你是对的。”
说完走了。
陆沉靠在栏杆上,看著孙克勤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从反对,到观望,到主动旁听。
三步走完,椅子坐稳了一半。
陆沉把粉笔头揣进口袋,下楼骑车回家。
胡同口槐树叶子在晚风里翻来翻去,路灯还没亮。
信寄出去了。
邮筒不会把信吐出来。
那就等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