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婶说:“你別谦虚。我们家老三要有你一半本事,我做梦都笑醒。”
陆沉没有接这话,只问:“老三今年初几了?”
“初二。”
“让他每天抄一段《人民日报》社论。不是学套话,是练句子,练稳当。以后考试,字不乱,话不散,就能多拿分。”
刘婶立刻记下:“社论,就是报纸头版那个?”
“对。社论是报纸代表编辑部立场写的文章,句子规矩,適合练基本功。”
周伯蒲扇一停:“这话实在。”
等人散了,陆舒凑过来:“哥,你刚才怎么不说你多厉害?”
“人家来问孩子,不是来听我吹。”
陆舒眨眼:“这叫高情商?”
陆沉被她逗笑:“你从哪儿学的怪词?”
“我们班女生说的。就是会做人。”
“那你记住,会做人不是见谁都说好听的,是知道別人真正想听什么。”
第二天上午,陆沉刚把《牧马人》的练习簿摊开,胡同口又响起邮递员的车铃。
“小陆!灯市口来的掛號信!”
陆沉签完字,拆开。
信是陈文渡写的:请陆沉同志今日下午三点来编辑部,《信》有新安排,务必携带本人印章或签名笔。
周桂兰一下紧张:“是不是稿子出事?”
“不是。”陆沉把信折好,“要签字,多半是要发。”
下午三点,灯市口大街166號。
《人民文学》编辑部二楼。
陈文渡一见陆沉,就把门带上。
“上面鬆口了。”
陆沉坐下:“钟鸣远那边?”
陈文渡点头:“张主编说,九月號给《信》。”
陆沉问:“清样什么时候看?”
“今天先签发稿確认,三天后看一校。”陈文渡把钢笔推过来,“一万二千字,稿费按千字八元算。比省刊高一点。”
陆沉拿起笔,没立刻签。
“位置呢?”
“中间偏前。不是头条,但也不是填版。”
陈文渡从抽屉里拿出排目表。
“头条暂定刘心武的新短篇。”
陆沉点头。
《班主任》之后,这个名字在文坛上已经不只是一个作者名,而是一面旗。
“第二篇是张洁的散文小说。”
张洁,bj作家,文字细,常写女性处境和人的自尊。她后来会以《沉重的翅膀》等作品出名,但此时已经在编辑部眼里掛上號。
“第三篇,从维熙。”
从维熙,河北玉田人,他写苦难不只写哭,笔下有监狱、农场和人的韧劲。
陆沉的目光往下移。
第四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