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讲个事,不讲名字。”
他把信纸展开。
“太行公社中学今年十五个学生参加高考,考上十一个。还有四个没考上。”
会议室里有人低声议论。
“十五中十一?”
“这成绩不得了。”
“乡下中学?”
赵铁成也听过这事。
区里这两天有人传,说陆沉在河北教出一窝大学生。
话说得夸张,什么“土坯房里飞出金凤凰”。
赵铁成放在桌沿上的手指收了收。
他儿子今年也考了。
没考上。
分数差一截。
孩子回家后,把课本塞到床底下,三天没出门。
赵铁成写了一辈子“迎难而上”“再接再厉”,到了自己儿子身上,半个字也写不出来。
陆沉拿著信纸,声音不高。
“那四个孩子考完最后一门,我不在。我给他们留了信。”
他念道:
“没考上,不丟人。”
第一句出来,赵铁成的手指停住了。
“明年还能考。”
赵铁成把手从桌沿上收回去,攥成了拳。
“只要你还拿笔,就不算输。”
屋里没人说话。
赵铁成的拳慢慢鬆开了。
“只要你还拿笔,就不算输。”
陆沉停住,把信纸放下。
会议室里的烟还在冒,可没人去弹菸灰。
后排一个戴袖套的女同志小声说:“这话……给落榜孩子听,能听进去。”
旁边一个青年没忍住,低声接了一句:“赵科长家小子今年不也……”
“闭嘴。”
赵铁成猛地回头。
那青年缩了脖子。
陆沉听见了。
他没有看赵铁成,也没有追问。
他把信纸重新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