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到了。
燕大读书会在下午三点。
未名湖在燕大里面,湖边有博雅塔。
博雅塔原是水塔,后来成了燕大的標誌。
湖和塔放在一起,学生写诗最爱用,写不好就容易酸。
陆沉不打算酸。
他打算活著回来。
上午,周桂兰把他那件白衬衫熨了两遍。
“去燕大,不能皱巴巴的。”
陆沉说:“妈,我是去討论小说,不是去相亲。”
周桂兰手一顿:“你倒提醒我了。”
陆沉闭嘴。
陆德铭从屋里出来,递给他一支钢笔。
“带著。別到人家那儿借笔。”
“我有。”
“这支新。”
“哪来的?”
“厂里发的先进奖。”
陆沉接过,没再推。
男人表达关心,就像旧式暖水瓶,外壳硬,里面热。
陆舒趴在桌边:“哥,燕大是不是全是天才?”
陆沉说:“也有吃饭排队的。”
“那你別怕。”
“我怕什么?”
“怕他们问你邮递员为什么等下班。”
陆沉看她。
陆舒立刻缩脖子:“我写作业。”
刚要出门,院门被敲响。
陆舒跑去开门,声音一下拔高。
“龚雪姐!”
陆沉转头。
龚雪站在门口,穿浅色衬衫,手里拎著一个小提包。头髮剪短了些,额前有汗。
她刚从保定慰问演出回来。
周桂兰立刻放下熨斗:“小龚来了?快进来,喝水。”
龚雪笑著进院:“阿姨,不坐了。我来还书。”
她从包里拿出《人民文学》八月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