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出了胡同,坐上开往西边的公共汽车。
车厢里挤满人,售票员挎著票夹喊:“往里走,別堵门!买票买票!”
公共汽车还是分段售票,一角、两角不等。
售票员手里的票板一夹,纸票撕下来,动作比打算盘还利索。
龚雪抓著扶手,陆沉站在她身侧,替她挡著后面晃过来的帆布包。
车过西直门,又换一路往海淀。
越往西,楼少了,树多了。
燕大到了。
校门口人来人往,自行车停成一片。
未名湖在燕园里。
燕园原是旧时园林格局,后来成了燕大的校园。
湖不大,却有名。
湖边有博雅塔,塔影落水,许多学生抱著书坐在岸边。
陆沉和龚雪沿湖走。
龚雪看著湖面:“你们读书人的地方,连水都像在想事。”
陆沉说:“水没想,是旁边人想太多。”
“那你呢?”
“我在想一会儿怎么少挨两句骂。”
龚雪笑:“你也怕?”
“怕他们说得有道理。”
龚雪停住脚步,替他把衬衫领口抚平,动作很快。
陆沉没敢动。
她收回手:“现在像去读书会了。”
前面,中文系资料室门口已经站了几个人。
沈青最先看见他们。
她目光从陆沉身上移到龚雪身上,又移回来。
“陆老师。”
她抱著书走近,语气平稳。
“你还真带了人来砸场子。”
陆沉正要开口,资料室门从里面打开。
一个戴眼镜的青年探出头。
“陆沉同志到了吗?谢老师他们已经在等。”
屋里传出翻书声。
还有人说了一句:
“让他先听。听完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