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达室大爷拿著名片,看了半天,转头喊学生去中文系找人。
名片上写著:
《文艺报》编辑部,阎纲。
陆沉赶到传达室时,阎纲正坐在长凳上喝茶。
四十出头,瘦长脸,说话有陕西口音。
他一见陆沉,直接站起来。
“陆沉同志,可算见著真人了。”
“阎编辑,您怎么亲自来了?”
“顺路,也不全是顺路。”阎纲拍了拍公文包,“你那篇《我为什么写等待》,编辑部传著看了一圈。老冯,就是我们主编,看完就说了四个字——这人清醒。”
传达室大爷本来在听收音机,听到这句,音量都拧小了点。
《文艺报》。
中国作家协会机关报。
这几个字在文艺圈分量太重。
能在上面发创作谈,等於把名字写到全国文艺界的黑板上。
阎纲办事利索,没绕弯。
“我今天来,三件事。”
陆沉把人请到校园里,两人沿著主路往食堂走。
“第一,你那篇创作谈,十月中旬发。第四十二期,第三版,『创作经验栏目。”
陆沉脚步停了半拍。
第三版。
创作经验。
这位置不低。
阎纲继续:“第二,稿费按千字五元。两千八百字,十四块。匯款单寄你东直门家里。”
“第三。”他用手指点了点公文包,“我个人建议,你以后多写这种东西。”
陆沉看他。
阎纲压低了点声音:“说人话的创作谈。別上来就理论,別一写就给人扣帽子。现在编辑部最缺的就是这个。读者也缺。”
陆沉点头。
“明白。”
阎纲笑了:“你明白就好。很多人不明白,写文章恨不得把自己写成一堵墙,谁看谁撞头。你不一样,你文章里有人。”
陆沉请他在食堂吃饭。
红烧肉已经卖完了。
窗口只剩白菜燉粉条和馒头。
阎纲拿著饭票,毫不嫌弃,夹了一筷子粉条。
“这比我们编辑部强。我们那儿有时候连热汤都赶不上。”
——
日子很快滑到九月底。
国庆节的气氛在校园里一日浓过一日。
墙上的標语换了新的——“迎接新长征,实现四个现代化”。
学生们用红纸剪五角星,剪“国庆”两个字,贴在教室窗户上。
广播站从早到晚放《我们走在大路上》《歌唱祖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