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
“你额头的口子要缝。”
“缝过。不用再去。”
林云舟没有说话。但他也没有转身离开。他站在江鲤面前,在黑暗中看着他。
“那我帮你处理。”他说。他的声音不高,不带商量的意味,只是陈述一个决定。“你坐。”
江鲤坐下了。林云舟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水哗哗地响了几秒,又停了。他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条湿毛巾和一卷干净的纸巾。他在江鲤面前蹲下来,把那块已经沾满血的纸巾拿掉,用湿毛巾轻轻擦伤口边缘。毛巾碰到伤口的时候江鲤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出声。毛巾在他手上慢慢被血染成淡红色,边缘的颜色越来越淡。
“疼吗?”
“不疼。”
林云舟没有回应这个回答,继续擦。擦完以后他换了一条干毛巾按在伤口上,按了一会儿才松开。血止住了,伤口露出来——一道斜着的口子,不算太长,但边缘不整齐,像被什么东西的锐角划开的。
“不用缝。”林云舟说。“但会留疤。”
“嗯。”
林云舟把毛巾和纸巾收好,站起来,在江鲤旁边坐下。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窗户外面透进来的光——远处路灯的余光,从窗帘边缘漏进来一小片,在地板上画出很淡的形状。
“她经常这样吗?”
“有时候。”
“有时候是多久?”
“不一定。发作的时候就会。”
林云舟没有追问。他在黑暗里坐着,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放在了两个人之间的沙发垫上。“你刚才说,灯亮着是什么意思?”
林云舟说:“我每天晚上会看你窗户。你的灯亮着,就说明你还没睡。”
江鲤停了一下:“如果灭了呢?”
林云舟没有立刻回答。“那就看它什么时候再亮起来。如果一直不亮,我就过来看看。”
“你每天半夜起来看我窗户?”
“也不是每天。但睡不着的时候会看。”
江鲤没有再问。他的手还放在膝盖上,手指自然垂着,指节微微凸起。在黑暗中那只手的形状看不太清楚,但它的存在感是确定的——像一道被描过的轮廓。
“林云舟。”
“嗯。”
“你今晚在门外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你有没有事。”
“如果我没开门呢?”
林云舟没有回答。过了很久,他说:“那就等到你开门。”
江鲤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那里有一道已经褪成白色的旧疤,边缘模糊,几乎和周围的皮肤融在一起了。
“下一次,”他说,“你别在门外等。直接敲。”
林云舟没有说话。他在沙发上往江鲤那边挪了一点——非常小的距离,大概半指宽。然后在黑暗中,他伸出手碰了一下江鲤的手背,不是握,是指腹轻轻擦过他手背上那道旧疤,像一个极轻的停顿。
“好。”